金敏抬頭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是不是要去陪你的那個小女朋友？”
程宇連忙搖頭：“不是。”
金敏又問：“那是要去陪你的那個美女老總？”
程宇仍舊搖頭：“也不是。你別亂想。”
金敏倒也不追問。她站起來，從褲袋裡摸出手機，那是一款銀白色的小屏翻蓋機，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她翻開蓋子瞥了一眼，輕輕嘆了口氣：“現在才九點半鐘。這裡到你們工廠，我開快一點，最多也就半個來小時。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她說話時臉上還掛著笑，可眼底到底有些興致未盡的失落。程宇望著她那副模樣，心裡忽然一軟。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低頭撥了撥腳邊的草葉，說：“還早呢，還能再坐一會兒。只要你十二點前把我送回廠子就行了。”
金敏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像被這堆篝火照透了。她笑著走回來，把雙手搭在程宇脖子上，整個身子都貼了過去，嬌聲道：“我想和你再痛快地親熱一回。”
程宇“啊”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應，就被金敏輕輕一推，整個人仰倒在墊子上。身下的墊子軟軟地陷下去，他剛要撐起身子，金敏已經壓了下來，勾著他的脖子，鼻尖抵著鼻尖，聲音低得像草葉間的風聲：“就一回，好不好？”
事情到了這一步，程宇也不好再拒絕。他抿了抿唇，終於用力摟住了她的腰。兩人很快便又纏在一起……
火堆裡的木柴“啪”地爆出一串火星，風從水庫上吹來，帶著鹹腥的水氣和野花的甜香。夜還長得很，像一張剛鋪開的深藍色絨毯，把這一場猝不及防的歡樂，都擁在了懷裡。
火堆已經矮了下去，只剩一圈暗紅色的炭，像無數只疲倦的眼睛在夜裡明明滅滅。程宇從墊子上坐起來，渾身還帶著出了汗的潮熱，他低頭去找衣服，剛伸手，金敏便湊過來，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柔聲道：“你先坐一會兒，我幫你捏一捏背。等汗退了，再下去洗洗，然後我送你回去。”
說著，這美人兒不由分說地把他重新按倒在墊子上。程宇半推半就，只覺後背上那雙綿柔的手掌已經貼了上來，沿著他的肩頸、脊椎一路推揉。那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能把他這些天來在車間裡積下的疲乏全給擠出來。金敏的手法老練得很，拇指順著筋絡慢慢碾壓，指節又在幾個酸脹處不緊不慢地畫著圈兒。程宇起初還繃著，漸漸地，整個人像掉進了一團溫熱的水裡，連骨頭縫都鬆了。篝火在耳邊細聲細氣地響著，水庫上的風拂過來，又涼又軟，像誰拿一匹綢子輕輕蓋在他身上。
他有點感動了。這女人對旁人兇得像把出鞘的刀，可此刻待他，卻溫柔得沒邊沒沿。他半眯著眼，只覺得睡意一點一點往上漫，像潮水漫過腳踝，最後連眼皮都睜不開了。
這一覺睡下去，再醒來時，程宇是被一陣微白的晨光刺醒的。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幾縷輕雲像被水洗過一樣，薄薄地掛在東邊。他先是一懵，隨即腦中“嗡”地一下，猛地從墊子上坐了起來，動作大得把旁邊的草葉都帶了起來。
金敏睡得很淺，被他一驚，也跟著醒了。她翻身坐起，身上披著件薄外套，捲髮有些亂，卻更顯得像只剛醒來的貓。她伸手從身後摟住了他的脖子，整個身子軟軟地貼過去，嗓子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親愛的，怎麼了？還早呢！”說著，她另一隻手摸向墊子旁的手機，翻開蓋看了一眼，又笑了，“才五點。你八點上班，還有三個鐘頭呢，再睡一會兒吧。”
程宇哪還睡得著。他坐直身子，臉上掠過一絲掩飾不住的擔憂，像落進河裡的石頭，沉沉地墜下來：“我怎麼昨晚就在這兒睡著了？”
金敏笑著把他往身上攬，像哄小孩一樣柔聲安慰：“不就是在外頭過了一個夜嘛，至於緊張成這個樣兒？沒事，再躺會兒，到點了我送你去上班就好了。”
程宇沒有作聲。他有些發懵地低頭往自己身上一瞄，藉著朦朧的晨光，才發現自己竟光著身子，連底褲都不見了。
他臉“騰”地一熱，趕緊拉過墊子上的薄毯往腰上一遮，尷尬得聲音都變了調：“敏姐，我……我怎麼成這樣了？”
金敏先是一怔，順著他那副窘相往他身上打量了一眼，隨即笑得肩膀直抖：“你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放心好了，昨晚我給你按摩完，你太困，直接睡死過去了。我只是幫你把底褲脫下來洗了，就搭在火爐那邊烘著呢。你等著，我替你拿過來。”
說完，她掀開身上那件薄外套，利索地爬起來，走到火堆邊，從一根支著的樹枝上取下那條已經烘得乾爽的男士底褲。晨風把她的衣角吹得輕輕飄起來，她赤著腳，幾步走回程宇面前，把底褲往墊子上一放，歪頭看他，似笑非笑：“繼續睡，還是下去遊兩圈？游完我送你去上班。”
程宇搖了搖頭：“算了，沒心思睡了。”
金敏又笑，重新貼過去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嬌聲問：“你是不是怪我昨晚沒叫醒你？”
程宇嘆了口氣，輕輕撥開她的手：“沒啥好怪的，是我自己睡過頭了。”
金敏也不惱，反而笑得更媚。她鬆開他，拿起那條底褲在指尖一旋，隨手往旁邊一放，朝他使了個眼色：“既然醒來了，乾脆一起遊兩圈吧。等會兒我帶你到鎮上吃個早餐，再送你去廠裡。”
程宇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好。”
他伸手要去撿那條底褲，金敏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笑著搖頭：“不用穿了，游完再穿。不然等會兒溼了又沒得換，難受的是你。”
程宇想想也是，就紅著臉答應了。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水邊，晨霧還沒散盡，水面上籠著一層薄薄的青紗。金敏把外套一脫，露出裡面已經換好的泳衣，縱身一躍，像條紅魚般鑽進了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