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這一茬也罷。”金敏擺了擺手，一臉正色道：“宇哥勞務公司就是你開的，那就是老闆。雖然剛開，那也是公司。再說了，你本來就是做這行的，現在正經掛個牌子，人家才肯信你。難道你一輩子就只想當個跑腿的？”
程宇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他低下頭，心裡像被誰掀了一道口子，亮堂堂的，又有點發虛。
金敏已經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四十五分。她站起身，朝門口一揚下巴：“走了，送你回廠裡。”
說完，她拎起頭盔便朝外走。程宇還愣著，見她已經推門出去，才想起還沒買單，慌忙從褲兜裡掏出錢包，朝服務員招手：“服務員，這邊買單！”
金敏聽見了，折回來兩步，一把將他的手按了下來，沒好氣地嗔道：“嚷什麼嚷，不用給錢了。”
程宇驚得手一抖，錢包差點掉進腸粉碟子裡：“敏姐，咱吃霸王餐不太好吧？”
金敏白了他一眼，隨即挺了挺胸膛，像是說件極平常的事：“誰告訴你我吃霸王餐了？聽好了，我金敏來這裡不需要給現金，記賬就行。月底該多少是多少，一分不少。你放心我這人光明磊落，不會欠人的。”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年長些的服務員正擦著鄰桌，聞言笑著接腔：“這位先生放心好了，敏姐從來不差錢。她每個月都來結一次賬，從沒含糊過。以後你和敏姐來，敞開吃，掛她名字就行。”
金敏滿意地“哼”了一聲，伸手在程宇肩上一拍，得意地笑道：“聽到沒？以後你來，也可以掛我的名。走了。”
說著，她爽快地將胳膊往程宇肩上一搭，攬著他便朝外走去。程宇被她半推著出了店門，只覺得背後一道道目光射過來，像要把自己戳成篩子。
店裡那些食客早就注意到他們了。有人偷眼去看金敏，覺得這女人生得極美，卻透著一股子讓人不敢造次的狠氣；有人把目光落在程宇身上，又羨慕又好奇，又忍不住跟旁邊人小聲嘀咕。
一個剃平頭的小夥揶揄道：“找這種野蠻女友是夠漂亮，就是太生猛，一般人降不住。”
旁邊人接話：“何止降不住，你看那哥們乖乖坐後座，跟受氣包似的。”幾人一陣低笑。
“我去，這哪是受氣包，這是人家疼他呢！要是我能找到這麼漂亮的女朋友。我天天挨她的打都樂意。”
“就是，我天天給她洗腳都高興咧！”
“這樣的女朋友才是好，替你出錢，還主動幫你。”
更多的是羨慕的聲音。
外頭陽光已經白晃晃地鋪下來，灑在溼漉漉的水泥地上，騰起一層淡金色的水汽。金敏跨上摩托車，把頭盔往腦袋上一扣，側過臉來朝程宇喊了句：“上車。”
程宇趕緊跨坐上去。他剛坐穩，金敏便伸手拽過他的胳膊，往自己腰上一按，命令似的：“抱緊了！”
“嗯！”程宇沒敢鬆手，只覺掌心貼著她小腹，能感到那裡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金敏擰動油門，摩托車“轟”地吼了一聲，擦著人流的邊上駛出去。晨風迎面撲來，掀得她髮尾拍在程宇臉上，一下一下，又癢又香。
她騎得飛快，直奔程宇所在的那家工廠趕去。
只用了十來分鐘便趕到了程宇所在的工廠。
程宇從金敏的摩托車後座上跳下來，腳剛落到廠門外的水泥地面，廠門口已經是烏泱泱一片人，穿藍色廠服的、套白短衫的、嘴裡叼著包子的，像被一隻無形大手從四面八方攏到鐵柵欄前。電動門嗚嗚地挪開，四五個保安並排站著，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人流裡掃來掃去。
金敏摘下頭盔，甩了甩那滿頭酒紅捲髮，也不管旁邊多少雙眼睛，朝程宇揮了揮手，嗓音清亮亮地喊了一句：“快進去吧，有空我會來找你！”
這一嗓子不算大，卻像往滾油裡滴了滴水。廠門口本就人多耳雜，這下來得更熱鬧了。一群正在排隊打卡的男工不約而同伸直了脖子，眼睛像被線扯著似的，齊刷刷望過去。晨光裡，金敏側腿支著摩托車，紅裙飄起一角，那副又美又野的模樣，看得人心裡又癢又恨。
有人小聲議論：“那不是程宇嗎？乖乖，又換了個女的？這比廠花還帶勁啊！”
“聽說是混道上的，這女人還拿刀砍人呢！也不知道程宇吃不吃得消。”
“吃不吃得消不知道，反正肯定不用為錢發愁了。你看那摩托車，聽說要兩萬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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