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濤和小亮沒想到他這麼輕飄飄一句就把他們頂了回來，一時都有點接不住。等程宇走遠了，小亮才回過神，壓低聲音啐了一句：“切，裝個毛線。”
“我去，這小子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鄧濤也冷哼：“還不喝低端咖啡。高階的他買得起嗎？”
程宇只當耳旁風。他回到位子上，剛把杯子擱下，桌上的分機便響了。他接起來，那頭傳來葉馨淡而利落的一句：“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程宇放下電話，整了整衣領，朝葉馨辦公室走去。門虛掩著，他輕敲兩下，裡頭應了聲“進”。他推開門，見葉馨已經脫了外套，只穿著件奶白色絲質襯衫，領口處一條極細的金鍊子若隱若現。她坐在大辦公桌後，正從包裡往外掏東西。
“坐。”葉馨揚了揚下巴。
程宇依言在對面椅上坐下，後背挺得筆直。葉馨又翻了一下包，摸出一隻用保鮮膜包著的麵包，朝他遞過去：“拿著，這是給你準備的。”
程宇忙擺擺手，笑了笑：“謝謝葉總，我已經吃過了。”
葉馨輕輕“哦”了一聲，也不勉強。她放下手機，抬眸朝程宇使了個眼色：“去，把你的杯子拿過來。”
程宇愣了一下：“拿杯子做什麼？”
葉馨已經站起身，走到旁邊一張矮櫃前，上頭擺著一臺小巧的黑色咖啡機，旁邊一袋咖啡豆用金色密封夾夾著。她嫣然一笑：“我這兒泡了咖啡，現磨的。給你分一杯。這玩意兒提神，省得你一早上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她回頭看向程宇，眼神里半是打趣半是認真，“以後上班，你就直接到我辦公室來衝。喝了精神些。”
程宇受寵若驚，一時竟僵在那裡，像被葉馨這話給釘住了。
葉馨看他這副傻樣，笑著一揚下巴：“快去啊！愣著幹嘛！”
程宇這才猛地回過神，連聲應好，轉身出了辦公室。他回到自己位上，端起那杯白開水，瞅了一眼，索性走到茶水間全倒了。再出來時，手裡拿著個空杯子，三步並作兩步又進了葉馨辦公室。
葉馨已經把咖啡機開啟，深褐色的咖啡液正從濾網口一滴滴淌下來，滿屋子都是焦香。她接過他的杯子，親自幫他接了一杯，又輕輕晃了晃，那香氣便像被點著了似的，燻得人從鼻尖到胃裡都暖烘烘的。
“好香啊！”程宇發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句。
“這咖啡豆是藍山來的，別看它苦，香味很正。”葉馨把杯子遞迴給他，眉眼間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好了，你端回去慢慢喝。有了這玩意兒，保證你一個上午都精神。對了，你要不要加糖？”
“加點吧！”程宇應了一聲。
“拿著，自己倒在裡邊，還有這是咖啡棒，慢慢攪才有味兒。”葉馨又拿了一包咖啡糖和一支一次性的咖啡棒給他。
程宇將糖和咖啡棒拿在手上，旋即又端起了咖啡。
他低頭一聞，果然濃香撲鼻。他連聲道了謝，端著咖啡往外走。那香味像長了腳，一路跟著他穿過半間辦公室，直往人鼻子眼裡鑽。
剛回到工位坐穩，前頭隔斷便有人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輕呼。
“好香啊！”
“這是什麼咖啡？怎麼這麼香？”
“這咖啡也太香了吧，誰衝的？”
“媽呀，這咖啡也太香了吧！”
幾個年輕業務員你一言我一語，紛紛伸長腦袋朝程宇這邊看。鄧濤和小亮更是豎起了耳朵，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變。他們再傻也聞得出來，這香和那五毛錢一條的速溶咖啡，根本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程宇也沒解釋，只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那縷帶著藍山咖啡豆特有的焦糖香氣，像一朵雲似的，穩穩當當地罩在他那方小小工位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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