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宿時已經接近十一點了。
今天是個罕見的晴天,整條街道都亮晶晶的,陽光從溪水裡反射回來,快活地晃人眼睛。
李一陽搬了個凳子坐在民宿門口,託著下巴仰望天空。看到陳韶回來,他才換了個角度看人:“看到那群人了,覺得很意外?”
“都說了,對於一些人來說,死亡對他們才是恩賜,偏偏死亡並不會接受他們……求人不如求己啊……”
陳韶停下來,反問了他一句:“你和他們有什麼差別嗎?”
李一陽被問得一愣,隨即想了想,笑道:“至少我們是清醒著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不是嗎?”
“清醒真的比一無所知好嗎?”
陳韶自己是寧願清醒著死的,但恐怕對絕大多數人來說,他們根本承受不了真相帶來的痛苦……
還有汙染。
李一陽沒回答,只是換了個手,繼續託著下巴看天。
陳韶也沒繼續這場奇怪的對話。他走進旅館,開啟4號房間的門回家。
這次哥哥沒在陽光房裡——或許是因為杜文穎在裡面休息。他正躺在客廳沙發上曬太陽,顯然又是翹課了。
陳昭抬頭看了弟弟一眼。
有點蔫巴。
陳韶確實心情不太好。
換作之前,他會把壞心情按下去,儘量維持冷靜的日常狀態;但是和任安平交流後,他更傾向於不過多壓抑自己,用正常的喜怒哀樂來維繫自己人類方面的認知。
而這一次,就算管理處和他沒什麼交情,聽到這種堪稱慘烈的故事,他還是難免有些不好受。
還有就是……
“人類的干涉,能讓怪談發生這麼劇烈的變化嗎?”
陳韶也倒在沙發上,問旁邊躺屍的陳昭。
陳昭沒說話,目光繞著客廳看了一圈,然後放回了陳韶身上。
“……我說的是更核心的改變。”陳韶嘆了口氣,“比如學校忽然不重視道德教育了,改成培養新世紀對怪談戰士什麼的。”
陳韶能想到的大幅度影響怪談核心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怪談之間的融合和吞噬。
如果乾靈教派是先形成了一個新怪談,又被古鎮吞噬的話,那還算正常。
但如果,這種改變是被博然醫院直接干涉形成的,那豈不是直接說明了,它早就有了修改怪談的能力?
而如果它們真的已經能直接干涉怪談核心,那豈不是說明它們很有可能已經有了摧毀怪談的能力,或者至少有了研究方向?
這樣的話,它對陳韶的威脅就陡然上升了。
再加上之前體驗區的事情,陳韶對博然醫院的警惕心就更強了。
”。過改修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