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通知的住院辦理時間是上午十點前，沈書言在家慢悠悠收拾，一直磨蹭到早上八點，才帶著父母出門。
這幾天來回往返醫院，各個科室、路線早就爛熟於心。沈書言坐在副駕，輕車熟路地給父親指路。
“前面路口右轉，直走到底就是住院部，直接開進去就行。”
車子停在住院部樓下，沈書言拎著檢查單、證件，讓爸爸先去停車，自己則帶著媽媽先去繳費視窗辦住院。
排隊、核對資訊、繳費，全部手續辦完，押金票據收好，她站在住院部入口的門禁旁，微微側身探頭，安靜等著爸爸過來。
也就是這短短一兩分鐘的空檔，站在她身側的母親，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打量起自己的女兒。
陽光透過醫院走廊的玻璃窗落下來，淺淺鋪在沈書言的側臉和肩頭。她身姿挺拔站在那裡。
母親心頭忽然莫名一震。
她恍惚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只到自己腰高、受了一點委屈就紅著眼眶黏過來、哭唧唧抱著她大腿找媽媽的小不點。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需要她庇護、需要她撐腰的小孩，徹底長大了。
原來歲月從不會聲張，卻悄悄把那個小女孩，淬鍊出了大人模樣。
母親看著她等候的側臉，心底五味雜陳，有欣慰，更多的卻是滿心酸澀，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
很快，父親乘電梯上樓，一家三口匯合後，一同走進了住院部病區。
這次沈書言牢牢記住了醫生昨天的叮囑，進門之前提前從包裡掏出備用口罩戴好，防護做得規規矩矩。
病區門口管控很嚴，護士守在入口處：病人先進入，家屬則需要等候。
母親先獨自進病區，沒過幾分鐘，護士開口，允許一名家屬進入。
護士抬眼掃了一眼兩人，自然而然看向年紀更長的父親，順口示意：“患者家屬進來吧。”
沈書言原本在外面想找地方待一會兒，可沒幾分鐘，爸爸就從門裡出來了，神色待著些許的侷促，喉結動了動，聲音乾澀：“書言……還是你進去吧，我……我有點慌。”
他沒說完的話，沈書言明白。
她沒有猶豫，輕輕點頭，語氣溫和：“行，爸，你在外面坐著歇會兒，我進去就好。”
她抬手拍了拍父親的胳膊安撫他，隨即走進病區，熟門熟路找到醫生辦公室。
陶大夫正坐在工位上整理病歷，看見推門進來的只有她一人，抬眼淡淡確認：“手術你來簽字，是嗎？”
“對，我來籤。”
“那我跟你把術前方案、注意事項還有手術的注意事項包括後續護理，講清楚，你認真聽，有疑問隨時問我。”陶大夫拿出術前告知清單和注意事項，條理清晰地開口，“我先跟你說這是需要額外採購的物品清單，下午四點到六點是病區探視和物資送入時間，你提前備好，到時帶進來就行。”
說著，他遞過來一張採購清單。
沈書言低頭掃了一眼，心裡瞬間鬆了大半。網上攻略的住院用品、護理物件，她昨晚基本全都置辦齊全了，只差一兩樣零碎小件。
“今天中午患者直接吃病區盒飯就行，適應一下住院飲食。床頭有專用小電視，後面可以自主點餐，三餐都有人配送。”陶大夫隨口交代完日常事宜，話鋒一轉，“目前結合檢查報告，我們初步擬定經鼻手術。”
他話音才剛落，隔壁工位忽然傳來一陣壓抑又崩潰的哭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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