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甲醫院的門診大樓永遠人聲鼎沸，哪怕剛剛早上7點鐘，走廊裡也擠滿了候診的病患和家屬，消毒水的味道沉甸甸壓在空氣裡，混雜著一些人味兒，聞得沈書言有點反胃。她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緊張還是對這個味道太敏感。
沈書言攥著剛打印出來的掛號單，從自助機前轉身走回等候區。一落座，旁邊坐著的沈媽媽就沒好氣地抬眼，臉色蒼白又帶著幾分焦躁，語氣滿是不耐：“是幾號？還要等多久才能輪到我？”
一晚上一直在流鼻血、噁心眩暈，折騰到現在，身體的不適感早已磨光了她所有耐心，習慣性把情緒都撒在沈書言身上。
“5號。”沈書言低頭看了眼單子，淡淡回話，“前面還有四個人，大概還要等一個多小時。”
這話一齣，沈媽媽瞬間皺緊眉頭，低聲質問：“怎麼這麼靠後？你到底會不會掛號？怎麼不搶個靠前的號？”
換做以前，沈書言或許還會耐心解釋。但同樣熬了一整夜的她，也已經沒有什麼耐心了，很直給的：“這位專家年紀六十多了，是科室的頂尖泰斗，身體精力有限，一上午只放五個特需號。能搶到名額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您現在有的排就知足吧。”
沈媽媽臉色依舊難看，滿心不服氣，卻再也找不出話反駁，只能別過頭悶坐著。
就在氛圍僵持的時候，沈書言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出蘇晚的名字。
“言言！我昨天晚上找了我爸，我爸託了熟人，臨時給阿姨加了一個今天下午的專家號，你看可以嗎？可以的話把阿姨的身份資訊發我！”
絕境裡驟然多了一條退路，沈書言心底滿滿都是感激：“可以，太謝謝你了晚晚，真的謝謝你啊。”
“跟我客氣什麼！你發過來吧！”蘇晚利落掛了電話。
掛了這通電話，沈書言臉色稍稍緩和，轉頭看向身側的爸媽：“那我們分開跑兩個醫院。上午就在這家先看，醫生開什麼檢查我們先做。我下午去另一家醫院，拿著昨天的片子再找那邊的專家看一遍。”
從頭到尾，她都很冷靜。
可沈媽媽聽完，依舊是那副彆扭的模樣，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全程冷著臉，徹底懶得跟她交流，無聲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沈書言只把她當病人，默默拿出手機，撥通了許地的電話：“領導，不好意思，這麼早又打擾您，我下午想換個醫院再看看，所以今天我想請一天的假。”
電話那頭的許地格外通情達理：“沒事，今天你先忙，需要我幫什麼，你直接說。不用著急回公司。我等下讓洛洛把你今天的請假流程先提了。”
“謝謝許總。”沈書言道過謝心頭鬆了口氣。
掛完領導的電話，她立刻給王洛洛發訊息：今天我一天都不去公司了，下午我想去另外一家醫院聽聽。今天現場辛苦你多盯一下，晚上銷售資料彙總整理我來做，你早點睡。
沒過兩秒，王洛洛的訊息火速回過來：姐，你先照顧阿姨！工作這邊有我呢，不用惦記。
沈書言看著螢幕，輕輕蹙眉：我知道你行，但是現階段，我無法接受你因為休息不好太累再倒下了。我本身也有點壓力，睡也睡不著，所以我晚上弄銷售，你多睡覺，白天辛苦你了。
王洛洛見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便不再多勸，乖乖應下：好嘞姐，那我晚上稍微整理一下再發你。
工作交接好了，沈書言徹底放下心，專心等候叫號。
在看了面前各種病人進入診室有哭著出來，也有笑著出來的一眾人後，終於輪到她們就診。
一家三口走進診室，沈書言第一時間掏出昨晚急診拍的片子，雙手遞到醫生面前，安靜站在一旁。
老專家快速掃完片子，又例行詢問了近期症狀、發病細節、身體反應，一番問診結束，當即開了一系列詳細檢查單：抽血化驗、腦部加強CT、視野視力專項檢查。
“先把這些檢查全部做完，所有結果出來再來複診。”助手一邊錄入醫囑，一邊叮囑，“給你們約了後天的複診號，到時候看結果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