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醫生,謝謝您。”沈書言利落接過單子。
一整個上午,她沉默又忙碌,繳費、排隊、取單、引路,所有流程全部一手包攬。
抽血結束時已經臨近中午,醫院人流量依舊只增不減。
輪到做腦部加強CT時,需要家屬簽字確認風險告知書。
沈書言下意識將筆遞給身側的爸爸。在她的認知裡,爸爸是家裡的長輩,這種簽字的大事,理應由長輩來做。
可沈爸爸接過筆的瞬間,沈書言清晰看見,他握著筆的右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遲遲落不下去。
她看著平日裡一直很溫和的爸爸,她曾經以為有什麼問題爸爸都能解決,他是一個無所不能的人,但現在他手裡的筆好像有千斤重。
沈書言心頭輕輕一澀,沒有絲毫猶豫,伸手輕輕接過父親手裡的筆。
“我來吧。”
她工整簽下自己的名字,利落又堅定。
就在指尖離開筆桿的那一刻,沈書言心底莫名掠過一陣清晰的錯覺。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悄悄變了。
簽完字、遞交告知書,CT檢查順利排隊等候。
下午的檢查流程依舊繁瑣,加強CT做完,緊接著還要做視野排查。沈書言反覆跟爸爸叮囑注意事項、等候流程,確認有人陪著媽媽、不會出任何問題後,才動身,獨自趕往另一家醫院。
奔波趕路的途中,手機鈴聲響起,是尚睿的電話。
接通的瞬間,聽筒裡傳來她熟悉的聲音,小心翼翼的:“我今天課結束了,你那邊忙得怎麼樣?需要我過去幫忙嗎?”
聽見他嗓音的那一刻,沈書言一直繃著的心絃,忽然有了一絲依靠。
她沉默兩秒:“尚睿,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你說。”尚睿立刻應聲。
“我一會兒把我家鑰匙放在你學校門衛室。”沈書言帶著疲憊,“你下班,去我家找一下車鑰匙,幫我去昨晚的急診醫院,把我家車開回來,然後你回家等我,好不好?”
停頓片刻,她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茫然:“尚睿,我其實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但現在這好像是你唯一能幫我做的。我現在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一直在推著我往前走。”
電話那頭的尚睿心頭一緊:“我現在過去陪你,好不好?”
沈書言拒絕了,帶著一絲卑微的懇求:“別來。我現在不想見任何人,包括你。晚上好不好?求你了。”
她現在好混亂,她不知道怎麼面對尚睿。
“好。”他輕聲應下,“我聽你的,一會兒我幫你把車開回去,在家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