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莎太太拿來的棉布裙，比林默預計中更不合身。
裙子本身已經洗得很乾淨，淺褐色布料上還帶著淡淡皂角味，只是原主人顯然比她矮上一些。裙襬落在小腿中部，袖口也短了一截，腰間更是被身體曲線撐得有些緊。
林默站在那面邊緣發黑的小鏡子前，低頭整理了兩遍。
粗糙棉布貼在皮膚上，與原主那些柔滑昂貴的絲綢衣物完全是兩種觸感。昨晚穿著睡覺時還沒有太明顯，如今腰帶收緊，裙子隨著身體動作輕輕摩擦，她才真正意識到，普通人的衣服並沒有那麼舒服。
“以前還覺得衣服能穿就行。”
林默撫平腰間褶皺，在心裡嘆了口氣：“穿過好的以後，再穿這種，多少有點消費降級。”
她最後套上一雙深色長襪，用舊短靴遮住邊緣，又將長髮簡單盤起。
身體保留的習慣依然好用。林默前世連扎馬尾都不會，如今手指繞過柔順發絲，只用了片刻便將長髮固定在腦後。鏡中的年輕女人少了長髮披肩時的驚豔，多出幾分溫和利落，倒真像一個準備出門辦事的年輕母親。
床上傳來細小的哼聲。
莉婭·洛維爾已經醒了。
林默轉身將她抱起來，熟練檢查尿布，又摸了摸孩子的手腳。經過一夜練習，她的動作依舊算不上嫻熟，至少不會每碰一下都擔心把孩子哪裡弄壞。
“今天帶你去登記。”
林默給她裹好毯子，低聲說道：“從此以後你在這個國家也算有身份的人了。雖然只是個連名字都不會自己籤的小流民，但總比通緝犯的女兒聽起來安全。”
蘇倩倩聽不懂“通緝犯的女兒”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只知道母親今天換了一身樸素衣服。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沒有任何變化，粗布裙子反而讓她看上去更加溫柔，像蘇倩倩前世在影視作品裡見過的年輕母親。
門外很快傳來瑪莎太太的催促。
林默抱著莉婭出門時，院子裡已經停著一輛小木車。
瑪莎太太坐在車前，手裡握著韁繩。見林默出來，她先滿意地看了看那條棉布裙，隨後又盯著裙腰打量兩眼。
“還是有點緊。”
“能穿就行。”
“等下午去布店扯些布，我再找人替你改兩件。”瑪莎太太搖頭說道，“你現在身體還沒養好，衣服勒得太緊，走久了肯定不舒服。”
林默沒有解釋自己的身體早已恢復，只抱著莉婭坐進車裡。
木車駛出後院，沿著白槲鎮南側街道向中心區域前進。
與昨日傍晚相比，白天的小鎮更加熱鬧。麵包坊已經冒起白煙，鐵匠鋪不斷傳來敲擊聲，道路兩側擠滿賣蔬菜、肉乾和舊衣服的小攤。
人群中偶爾還能看見一些明顯不屬於人類的身影。
一名身材矮壯、鬍鬚編成數條小辮的矮人正站在鐵匠鋪門口，與老闆爭論一柄斧頭的用料。旁邊酒館的窗戶敞開著，一名有著灰色狼耳的傭兵趴在桌上睡覺，垂在椅子後的尾巴偶爾不耐煩地甩動一下。
再往前，一名穿著藍色圍裙的貓靈族少女端著麵包從店裡出來。
她的外貌與人類十分相近，只在頭頂生著一對黑色貓耳，身後還有一條細長尾巴。聽見木車駛過，貓耳便靈活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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