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槲鎮的布料市場位於中央廣場西側。
那裡沒有寬敞整齊的商鋪，幾十家攤位和小店沿著兩條狹窄街道擠在一起。頭頂牽著縱橫交錯的繩索，晾曬著染成不同顏色的布匹。風從街道間穿過時，長長的布料便像旗幟一樣起伏，將本就不算明亮的天光遮得更加零碎。
瑪莎太太走在前面，對這裡顯然十分熟悉。
“靠近廣場那幾家別去，門面看著好，賣的東西卻比別處貴一半。尤其是那家掛金剪刀的店，老闆看人下菜。你穿得越體面，她報的價格越高。”
林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家店門口掛著一把鍍金木剪刀，櫥窗裡擺著幾條顏色鮮豔的長裙。布料只能算普通，刺繡倒是做得複雜，很適合賣給那些剛有點錢、又急著證明身份的人。
“那去哪裡？”
“前面右轉，找艾琳。”
瑪莎太太壓低聲音：“她父親以前替貴族裁過衣服，手藝很好。後來得罪了稅務官，店鋪被罰掉大半，才搬到這裡。她嘴上不饒人，至少不會拿爛布騙你。”
兩人轉入一條更窄的小巷。
巷口擺著幾隻裝染料的木桶，一名有著淺棕色貓耳的年輕女孩正蹲在桶邊，將洗好的布料一塊塊擰乾。她穿著簡單的藍色圍裙，尾巴為了避免沾水，靈活地繞在腰後。
看見瑪莎太太，她頭頂的貓耳立即豎了起來。
“瑪莎嬸嬸。”
貓靈族女孩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您前兩天不是出鎮找女兒了嗎？”
“沒找到，她已經先往南走了。”
瑪莎太太嘆了口氣，又側身讓出身後的林默：“這是瑟琳娜，剛帶著孩子搬到我家後院。她們缺的東西太多，我帶她過來看看。”
貓靈族女孩的目光落到林默臉上，明顯怔了一下。
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盯得太久，耳尖微微向後壓了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您進來吧。艾琳姐姐在裡面給人改衣服，我先替您找嬰兒能用的布。”
林默跟著她走進店內。
店鋪不大，牆邊整齊堆放著不同顏色和厚度的布匹。屋頂掛著幾件尚未完成的衣服，靠窗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裁衣桌。一名紅褐色長髮的年輕女人坐在桌後，嘴裡咬著線頭，手中的針正飛快穿過一件男式外套。
“艾琳，有客人。”
瑪莎太太喊了一聲。
年輕女人抬起頭，將線頭從唇邊取下。
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五官稱不上驚豔，眉眼卻很利落。她先看見瑪莎太太，隨後目光移向林默懷中的嬰兒，又落到那條明顯不合身的舊裙子上。
“剛生產？”
“五天。”瑪莎太太替林默回答，“從北邊逃來的，丈夫沒回來。你給她找兩套合身的衣服，再準備些孩子穿的，別開太高價格。”
“您每次帶人來，都要先提醒我不要賺錢。”
艾琳放下手裡的外套，起身走到林默面前：“把孩子給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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