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槲鎮安靜下來的第一天，鎮務廳門前擠滿了人。
赫克託被捕、費奇遭到拘押、南門副隊長多恩認罪，幾件原本互不相干的事情被駐軍貼在同一張公告上。公告沒有提“白鵝毛”這個代號，只說鎮內部分官員與灰鴉商會勾結，偽造軍令、截斷糧道，並準備借糧荒牟利。
被抓的人有十七個。
其中真正知道全部計劃的沒有幾個。更多人只是替人送信、改記錄、開放倉庫，或者收下一筆自認為無關緊要的錢。
可當這些小事被連在一起，四十二輛糧車便消失在黑松嶺，整座白槲鎮也差點在七天以後陷入真正的饑荒。
林默沒有去鎮務廳看審訊。
她抱著莉婭站在公告牆外圍，只看完最後一行便準備離開。駐軍承諾退還被非法徵用的物資，對因糧價上漲遭受損失的居民發放少量補貼。至於黑松嶺遇害的商隊成員，家屬能領到一筆撫卹。
數額不算多。
死人不會因為幾枚金幣重新回來，活著的人卻還得靠那些錢繼續過日子。
瑪莎太太擠在人群前面，費了半天力氣才看清公告。回來以後，她第一句話便是：“卡爾曼呢？”
“停職調查。”林默說道。
“只是停職？”
“賬冊裡沒有他的名字，赫克託也沒承認直接向他彙報。”
卡爾曼利用戰時徵用壓低商鋪價格、縱容差役威脅商戶，這些事情足夠讓他丟掉一部分權力，卻還不足以證明他參與截斷糧道。
瑪莎太太顯然不滿意。
“這種人就該和赫克託關在一起。”
“牢房也要講證據。”
“那他之前欺負艾琳的事怎麼算？”
“軍需徵用已經判定違規。稅務廳要賠布料和誤工。”
聽到賠償，瑪莎太太臉色才稍微好看一點。
她又看向林默懷裡的莉婭。小傢伙被人群吵得不太舒服，紅色眼睛半睜著，手指緊緊抓住母親衣襟。
“先回去吧。這裡空氣不好。”
林默也沒打算多留。
走出人群時，她看見兩名士兵正押著檔案院的庫房主管經過。那人低著頭，嘴裡不斷解釋自己只收過三枚銀幣，只替赫克託開過一次門。
三枚銀幣。
差不多是普通工人半個月的收入。
他或許真覺得自己只開了一扇門。門後會進來什麼，和他沒有關係。
林默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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