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婭被放進櫃檯後的軟籃裡。她今天精神比上午好一些，睜著紅色眼睛看店裡的人來回忙碌。
米婭每次經過都要停一下，輕輕摸摸她的小手。第三次停下時，林默終於抬頭：“你今天的袖口縫完了嗎？”
“還剩一點。”
“那她不會替你縫。”
米婭只好抱著布料回去工作，尾巴卻仍在身後不甘心地晃。
接下來的兩日，裁縫店幾乎沒有停過。
林默重新整理軍需交付表，把同樣尺寸的衣物放在一起核對，再讓女工按布料批次檢查接縫。艾琳以前習慣做完一件記一件，遇到大訂單便容易漏項；改成按批次記錄後，最後十幾套冬衣提前半日完成。
駐軍驗收沒有發現問題。
負責驗收的軍需官在交付冊上蓋下印記，又讓士兵當場結清剩餘款項。米婭盯著那枚紅色蠟印看了好一會兒，像是直到此刻才相信，這份折騰近一個月的訂單真的結束了。艾琳掂了掂手裡的錢袋，轉過身時，眉間積了許久的疲憊終於散開一些。
最後一輛裝著軍服的木車離開時，艾琳站在門口看了很久，肩膀也終於放鬆下來。
這份訂單從伯特事件、稅務廳徵布，再到黑松嶺糧荒，前後折騰了近一個月。若沒有林默重新整理賬目，裁縫店很可能早已背上違約欠款。
“今晚早點關門。”艾琳說道，“我請大家吃飯。”
米婭和幾名女工立刻歡呼起來。
林默先問：“算工作時間嗎？”
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艾琳忍著笑：“不算。”
“那我可以回家。”
“吃飯免費。”
林默改變主意：“也不是不可以留下。”
晚飯擺在裁縫店後院。艾琳買了烤雞、黑麥麵包和一小桶果酒，還給不能喝酒的人準備了熱果汁。
林默抱著莉婭坐在靠牆的位置。其他女工輪流過來看孩子，卻沒人再隨便伸手抱。經歷夜襲以後，大家都知道林默對陌生人接近莉婭格外警惕。
米婭倒不算陌生。
她得到允許後，小心把莉婭抱了一會兒。小傢伙最開始還算安靜，沒過多久便發現母親離自己有些遠，嘴角立刻往下壓。
林默伸手接回。
“看見沒有？不是我不讓你們抱，是她不配合。”
莉婭重新靠回熟悉懷抱，立刻安靜下來。
蘇倩倩其實有些不好意思。
她知道米婭沒有惡意，也想表現得成熟一點，可嬰兒身體根本不聽意識安排。離開母親太久，心裡便會控制不住地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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