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的春天，院裡的老梨樹又開了花。
昨夜落過一場小雨，清晨的石板還泛著溼潤的光。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泥土和梨花淡淡的香氣，將桌上賬頁掀起一角。
瑟琳娜伸手壓住紙頁。
院子裡很快傳來一串急促的小腳步聲。
“艾爾薇姐姐，快一點！”
莉婭抱著一隻藤編小籃，從梨樹下面飛快跑過。
三年的時間，已經足夠讓她從那個只能躺在軟籃裡、伸手抓人衣領的小嬰兒，長成一個滿院子亂跑的小姑娘。
黑髮剛過肩頭，跑起來時在腦後輕輕晃動。淺黃色裙襬被風吹得向後揚起，那雙紅色眼睛依舊醒目，臉也已經長開了不少，看起來越來越像個精緻的小瓷娃娃。
唯一和瓷娃娃不太一樣的，大概是她實在太能跑。
“莉婭，慢一點。”
瑟琳娜坐在窗邊，連頭都沒抬。
“我很慢！”
莉婭答得飛快，腳下卻一點沒減速。
下一步正好踩上石板邊緣的一片溼苔。
鞋底猛地一滑。
她整個人向前撲去。
眼看臉頰就要和地面撞在一起，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力量悄然從腰後託了一下。
莉婭踉蹌著往前邁了兩步，居然重新站穩了。
懷裡的藤籃差點飛出去。
她趕緊抱緊籃子，低頭先檢查了一遍淺黃色裙襬，又看了看自己的鞋。
沒有泥。
這才鬆了口氣。
“媽媽，你看，我沒有摔。”
瑟琳娜終於抬起眼睛。
“所以你準備再跑快一點，看看下一次會不會摔？”
莉婭眨了眨眼。
“那我下次慢一點點。”
她伸出兩根手指，比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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