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回到卡座的時候，顧衍之正靠在沙發上，手裡握著一杯香檳，看他走過來，眉毛挑了一下。
顧衍之是他發小，從小一起在京圈裡長大的。顧家在軍需這一塊根基很深，跟沈家幾十年的交情。
顧衍之這個人表面看著散漫，實際比誰都精明。
沈硯辭懶得應付那些湊上來敬酒寒暄的人，顧衍之就替他擋著，擋得不動聲色。
“出去這麼久？”
顧衍之把香檳放下，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往走廊的方向掃了一眼，“遇上什麼人了？”
沈硯辭沒有回答，在他旁邊坐下來，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走廊那頭。
洗手間在另一個方向，他走反了，走反了也沒有掉頭，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站在那裡抽了一根菸。
煙抽完了，轉過身，她就站在那裡。
顧衍之看著他這副什麼都不說的樣子，笑了。
認識沈硯辭二十多年，他知道怎麼從他臉上讀資訊——他出去的時候兩手空空，回來的時候那杯威士忌沒帶回來，這在沈硯辭身上很少見。
這個人做什麼事都有始有終，喝了酒就會把杯子帶回來，不會隨手撂在什麼地方。
今天他把杯子留下了，說明他出去的時候心思不在這杯酒上。
“協和那個女醫生。”
顧衍之的聲音不大，剛好兩個人能聽到。
沈硯辭偏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沒有驚訝，沒有否認。
顧衍之說上回你在醫院，回來就問了她的名字。
你沈硯辭什麼時候對一個女人的名字上過心？
沈硯辭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裡。卡座裡的燈光昏暗，水晶吊燈的光碎成一片一片的，落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她手抖。”沈硯辭說。
顧衍之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他沒說。顧衍之又笑了，笑得有些無奈。
“所以你關注一個女醫生，是因為她手抖？”
沈硯辭偏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惱怒，而是一種“我不知道”的、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空白。他確實不知道。
不知道為什麼會注意到她的手抖，協和醫院手抖的醫生不止她一個，他從來不看第二眼。
不知道為什麼會走到走廊那頭，會靠在牆上等，會叫她的名字。
那些行為沒有經過思考，像身體先於大腦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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