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願沒有接話,低頭吃完了碗裡最後幾口飯,把筷子整齊地放在碗沿上,然後抬起頭看著宋清晚。她沒有刻意避開目光,也沒有刻意迎上去,表情很平靜,像在聽一段與自己無關的故事,禮貌地聽完,禮貌地放下碗。
“宋醫生,他以前的事,他願意說我就聽,他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我也有。”
她的語氣沒有攻擊性,甚至帶著一點溫和的笑意,“謝謝你的好意,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宋清晚看著她,點了點頭。
“也是,過去的事不重要。”
她端起湯碗喝完了最後一口,放下碗站起來,“你們挺合適的。
有空可以一起吃飯,認識他這麼多年,能被他帶回去的確實不多。”
她說完這句話沒有再看時願,端著餐盤走了。
時願坐在座位上沒有立刻動。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從喉嚨滑下去,帶著一點微涼的澀意。
她沒有在腦子裡反覆咀嚼宋清晚說的那些話。她想的是晚上沈硯辭會來接她,他說想吃什麼他做,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他今晚想吃什麼。
宋清晚那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扔進水裡,水面起了一圈漣漪,但很快就會平復。
她不是不在意,只是覺得沒必要在意。他認識沈硯辭很多年,他帶回家的人不多,他過去的事她不知道。
這些事是真的,她承認。
但那些事是他認識她之前發生的,她也有過去,也有她沒告訴他的事。
她沒有追問,不是因為她不在乎,是因為她覺得追問出來的答案不會讓她更安心。
小於從旁邊桌湊過來,“她跟你說什麼了?”時願笑了笑,“沒什麼,閒聊。”小於“哦”了一聲,沒有追問。
下午的時候,沈硯辭發來訊息:“今天手術多不多?”
時願看著那行字,嘴角彎了一下。“還行,一臺,快結束了。”
他又發了一條:“晚上想吃什麼?”
時願想了想,打了幾個字:
“你做的都行。”
發完之後她又看了一眼,把手機放回口袋。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時願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停車場裡進進出出的車輛,沒有想宋清晚說的那些話。
她在想晚上回去以後要跟他說什麼——說今天手術挺順利的,說中午食堂的菜還行就是有點鹹。她想這些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指慢慢蜷了一下,又伸開了。
還能動,明天還要做手術。至於那些她不知道的事,總有一天他會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