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願關了大燈，只留了床頭一盞小夜燈，然後躺下來，側過身，面朝他的方向。她在昏暗裡看到他的側臉，他躺在她旁邊，隔了一個不會碰到她的距離。他閉著眼，睫毛垂下來，在顴骨上落了一層淺淺的陰影。
她看了幾秒，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沈硯辭。”
“嗯。”
“你下次別翻牆了。”
“好。”
她安靜了一下，又說了一句：“你走正門。我跟我爸說一聲。”
沈硯辭睜開眼，偏頭看著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在被子下面微微弓著。“那你什麼時候跟他說？”
“明天。”
沈硯辭的嘴角彎了一下，又平了下去，“好。”
他重新閉上眼，聽著她呼吸的聲音慢慢變得平穩。他以為她會很久才睡著，但她比他想得更快。他聽到她的呼吸慢下來，均勻地鋪在安靜的房間裡，像一層剛剛鋪平的新土，還在等第一場雨來替它確認形狀。
第二天早上，時媽媽來敲門的時候，時願還沒醒。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媽，我還在睡。”時媽媽在門外停了一下，“那早飯給你留著。”腳步聲遠去了。
時願翻了個身，手碰到旁邊——空的。她睜開眼，看到沈硯辭已經不在床上了。她坐起來，發現他已經穿好外套站在窗邊了，像是早就醒了，只是沒有叫醒她。
“你怎麼不叫醒我？”
“你睡得挺好的。”
時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看了一眼他，“我爸媽不知道你在這裡。”
“我知道。”
她想了想，“那你別走正門了。還是翻牆出去吧。”
沈硯辭看著她，“好。”
他推開窗戶，踩著窗臺翻了出去。時願走到窗邊往下看，他已經落到院子裡了，拍了拍外套上的灰，抬頭朝她揮了一下手，然後轉身走到那棵老槐樹旁邊，踩著枝丫翻上了圍牆。她看著他在圍牆頂上蹲了一下，然後跳了下去，消失在圍牆外面。
她站在窗邊，晨光落在她臉上。她低頭看了一眼他昨晚躺過的那一側床單，上面還有一道淺淺的壓痕。她笑了笑，然後轉身去洗漱。
時願下樓吃早飯的時候，時媽媽正在廚房裡盛粥。她坐下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時媽媽看了她一眼，“你昨晚睡得挺好的？氣色不錯。”
時願低頭喝粥，“嗯。”
時媽媽沒有再問。她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碗放到她面前，碗裡多了一個荷包蛋，“你房間窗戶怎麼沒關嚴？”
時願的筷子頓了一下，“忘了關。”
時媽媽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她走到廚房門口，往樓上時願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槐樹。她什麼也沒說，轉身回了廚房。像是已經看清了所有細節，只是不想在今天拆穿，也不急著讓她解釋。
時願吃完早飯，走到院子裡。晨光落在她身上，她站在那棵槐樹下面，抬頭看了一眼自己房間的窗戶，又看了一眼牆頭。她掏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安全到家了嗎？”
過了片刻，他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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