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之後,時願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晨光落在她身上,深冬的空氣乾燥而清冽。她低頭看著自己腳邊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手機在口袋裡安靜地躺著。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回屋裡。
時建平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電視開著,聲音不大,是新聞頻道的早間重播。時願在他對面坐下來,安靜了一下。
“爸。”
時建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
時願看著他,“我昨天晚上……有人來家裡了。”
時建平放下茶杯,目光從電視螢幕上移開,落在她臉上。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像是一個已經知道答案、只是在等她開口的人。
“誰來了?”
“沈硯辭。”
時建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進來了?”
時願想了一下,“……進來了。”
時建平看著她,“從大門進來的?”
時願沉默了一下,“不是。”
時建平沒有追問。他放下茶杯,靠在沙發靠背裡,看著她的表情,像是在等她把剩下的話說完。時願覺得他好像已經知道了,不需要她再描述細節。
“爸,他昨天翻牆進來的。從側面那棵槐樹。”
時建平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他看了她幾秒,然後開口了,語氣不高不低。
“門口的警衛不是瞎子。他那輛車停在大門口,人翻牆進來,警衛早就看到了。”
時願看著她爸,“那他們沒攔他?”
時建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們認識他的車。知道他是誰,沒攔。”
時願愣了一下,“他們認識他的車?”
時建平放下茶杯,“年初一深夜,一輛軍牌車停在大院門口,人翻牆進去,警衛要是不知道那是誰,早拉警報了。”
時願坐在沙發上,像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句話。“那你知道他進來了?”
時建平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他進來了,也知道他在你房間待到早上才走。”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停頓,也沒有加重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他已經確認過的日程安排。時願的耳朵開始發燙,“爸……”
時建平擺了擺手,沒有讓她把話說下去,“下次讓他走大門進來。”
時願看著她爸,那層耳根的熱意還在,但話已經落到落地了。她過了兩秒才開口:“那你不生他氣?”
時建平看了她一眼,“我生不生氣,取決於他下次還翻不翻牆。”
他說完端起茶杯,重新把目光落回電視螢幕上。時願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嘴角彎了一下,又壓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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