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的腳步聲在四樓停下來。時願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頭看了沈硯辭一眼:“你晚上有事嗎?”
沈硯辭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
時願把鑰匙轉了一下,門開了。她推開門走進去,沒有回頭,“那你進來坐會兒。”
沈硯辭跟在她後面換了鞋。他上次來的時候穿的是自己常穿的那雙深灰色拖鞋,這次看到鞋櫃旁邊多了一雙淺藍色的棉拖,和她的那雙成對,像是被人提前量過尺碼。他看了一眼,換上那雙拖鞋。
時願把超市買回來的東西放到廚房,開啟冰箱把酸奶和水果一一放好。她關上門,轉過身靠在廚房檯面上,看著站在客廳裡的沈硯辭。他站著的位置是窗邊,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淡金色的光裡。
“你站著幹嘛,坐啊。”時願說。
沈硯辭在沙發上坐下來。那天的沙發和上次一樣,依然比看上去更軟一些,他陷進去的幅度比上次更自然,像是第二次坐這張沙發的時候已經不需要再試探它的輪廓。時願從廚房走出來,在他旁邊坐下來,中間隔了大約一個靠枕的距離。
她偏頭看著他,他坐在那裡,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她還沒開始喝的水上。客廳裡很安靜,窗簾是淺色的,光線透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明亮而柔和。
“沈硯辭。”她叫他的名字。
他偏頭看著她。
“你以前有沒有帶別人來過這裡?”時願問。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隨口一問,但她問完之後沒有移開目光。
沈硯辭看著她,“沒有。”
時願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像是她已經猜到了答案,只是想聽他親口說出來。她把靠枕拿開,往他的方向挪了一點,近到她的肩膀能碰到他的手臂。他沒有躲開,也沒有刻意調整姿勢,只是讓她靠著。
“沈硯辭,你以前有沒有想過,我還會再來?”
沈硯辭沉默了一下。他像是在想這個問題的答案該怎麼放才不至於讓空氣突然變沉。“想過。但沒想過你會留下來。”他停了一下,“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想留下來。”
時願沒有說話。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目光落在對面那面白牆上,那裡掛著一幅很小的畫,她之前來的時候沒注意看,是一幅水彩,灰藍色的天空和遠處模糊的山脊線,像是誰在某個傍晚隨手畫下來的。
“那你現在知道了。”時願說。
沈硯辭偏頭看著她,她的頭髮有幾縷散在他的外套上,她閉著眼,呼吸很輕。他沒有開口問她“知道了什麼”,也沒有追問她這句話還有沒有後半句——那些她不說完的句子,他正在學著不急著替她補全。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把肩膀穩住了,給她靠得更久一些。窗外北京深秋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像一層薄薄的、不會褪色的暖意。
過了好一會兒,時願開口了:“你晚上想吃什麼?”
沈硯辭看著她,“你做?”
時願笑了一下,“不然呢?你自己做也行,你做的比我做的好吃。”
沈硯辭說:“那你點菜,我做。”
時願想了想,“那吃餃子。你會包餃子嗎?”
沈硯辭沉默了一瞬,“不會。”
時願看著他,“那我教你。”
沈硯辭看著她。她從他肩膀上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的表情:“怎麼了?你不想學?”
沈硯辭說:“想學。”
時願站起來,“那走吧,去買肉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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