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門鈴響了。
時願正在刷牙，聽到門鈴聲，含著一嘴泡沫走到門口，從貓眼裡看了一眼——沈硯辭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她愣了一下，拉開門，滿嘴泡沫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你這麼早？”
沈硯辭看著她那副樣子，“不早了。已經七點半了。”
時願轉身走回洗手間，把泡沫吐掉，漱了口，擦了擦臉，才重新走回門口。沈硯辭還站在門外，沒有進來。她側身讓開門口，“你進來吧。”
沈硯辭換了鞋走進廚房。他把保溫袋放在臺面上，開啟，裡面是一碗粥和一盒小菜。時願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動作，“你不是說今天早上還來嗎？怎麼還帶了粥？”
沈硯辭把粥碗端出來放在桌上，“你不是說要留下來吃早飯嗎？”
時願看著他，沒有接話。她走過去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是溫的，不燙，米粒開了花，和小菜搭配在一起，像從哪家他很早就去排隊的早餐鋪帶回來的。“你這是幾點起來去買的？”
沈硯辭說：“六點半。”
時願低頭又喝了一口粥，“那你以後不用這麼早。我七點才起。”
沈硯辭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在她對面坐下，像是已經用行動回答了她。
那碗粥她喝完了。她放下碗，抬頭看著他，“你今天有什麼事嗎？”
“沒有。”
“那陪我去買點東西。”
兩個人出了門。時願走在前面，沈硯辭跟在她旁邊。她帶他去了一家家居用品店，店面不大，深秋的早晨陽光從玻璃門透進來，落在淺色的木地板上，像被仔細量過角度才鋪開的一片暖意。她走進去之後沒有看別的區域，直接走向賣拖鞋的貨架，蹲下來，拿起一雙淺灰色的棉拖，看了看尺碼，又放回去，又拿起另一雙深灰色的，來回對比了鞋底厚度和內襯材質，像是在完成一件她提前做過功課的事。
沈硯辭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蹲在地上挑拖鞋的樣子，沒有開口問“你要買拖鞋嗎”，因為他已經猜到了。她挑了大概五分鐘，終於拿了一雙深灰色的棉拖站起來，轉過身，把那雙手套遞到他面前，“試試。”
沈硯辭低頭看著她手裡那雙拖鞋，“給我買的？”
時願說：“不然呢？”
沈硯辭沒有再說，接過那雙拖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脫了鞋，試穿了一下。鞋底軟硬適中，碼數剛好，像被人記住了鞋碼才挑的。他站起來踩了兩下，偏頭看了她一眼，“剛好。”
時願點了點頭，“那就這雙。”她轉身走向收銀臺，他站起來跟上，她已經把手機掏出來掃了碼。他沒有搶著付錢，站在原地，等她放好手機轉身回來，那袋新拖鞋安靜地拎在她手裡，像一枚已經被握暖的硬幣，只等她走回他面前。
從店裡出來之後，時願把袋子遞給他，“你拿著。放你那邊。下次去你家的時候穿。”
沈硯辭接過去，“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時願想了想，“還沒想好。你先把拖鞋放著。”
兩個人沿著街邊往回走。深秋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時願走在他左邊，他和她之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像這條街她已經走過了很多遍。
回到樓下的時候，時願沒有立刻上去。她站在單元門口，偏頭看著他，“你今天還走嗎？”
沈硯辭看著她，“你想讓我走嗎？”
時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推開了單元門，“你上來吧。”
上樓之後，時願換了鞋，走進客廳。沈硯辭跟在她後面，把那袋新拖鞋放在玄關的鞋櫃旁邊。時願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來了，拿起茶几上那本畫冊翻了翻，又放下。她抬手指了指沙發旁邊的位置，“你坐這兒。”
沈硯辭在她旁邊坐下來。她靠進沙發裡，偏頭看著窗外，北京深秋的天空很高，雲很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膝蓋上。她安靜了一會兒，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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