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在她面前蹲下來,“上來。”
時願看著他蹲下來的背影,“你認真的?”
他沒有回頭,“嗯。”
時願又看了一眼四周——周圍的人不多,但零星有幾個遊客遠遠地舉著相機朝這邊掃過來。她猶豫了一下,“你起來,別人在看了。”
沈硯辭沒有動,“那你快點。”
她咬了一下嘴唇,然後走上去,趴在了他的背上。他穩穩地站了起來,用兩條手臂勾住她的腿彎,掂了掂,然後開始往前走。
時願摟著他的脖子,感覺到他的背很寬很穩,步伐平緩而有節奏。她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看著雪從旁邊落下去。
“沈硯辭,你背過別人嗎?”
沈硯辭說:“沒有。”
時願沉默了一下,“那你第一次揹人,就是揹我?”
沈硯辭的腳步沒有停,“嗯。”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那你以後也只能揹我。”
走過一段路之後,時願忽然從他肩膀上抬起頭來。她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耳朵,不重,像在試探一個開關。
沈硯辭偏了一下頭,“你幹什麼?”
她聲音裡帶著一點“我早就想說了”的理直氣壯:“翻舊賬。你以前跟許知願的事。”
沈硯辭沒有說話。她又揪了一下他的耳朵,“你以前是不是也背過她?”
沈硯辭說:“沒有。”
她不信,“真的?”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件他不需要反覆確認的事:“真的。那時候沒想過要背誰。”
時願的手從他耳朵上滑下來,重新搭回他肩膀上。“那你以後想背誰?”
沈硯辭說:“你。”
她安靜了片刻,“那還差不多。”
他把她又往上顛了顛,像是替她重新校準了一下重心。雪落在兩個人身上,落在他們走過的石板路上,落在遠處的角樓頂上。她趴在他背上閉著眼,聽到他的腳步聲落在雪地裡,又穩又實,像一句她不需要再追問答案的問句。
從神武門走出來的時候,雪還在下。時願從他背上滑下來,站在地面上,腳踩在雪上,發出細碎的聲音。
她站在神武門前面的廣場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被雪覆蓋的宮殿群。灰白色的天空下,紅牆和黃瓦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她轉回頭看著他:“沈硯辭,下次下雪的時候,我們還來。”
沈硯辭說:“好。”
她轉回頭,把手伸進他的大衣口袋裡,像把鑰匙放回它該在的地方。雪落在她帽子頂上那個毛球上,積了薄薄一層,像一顆被仔細捧住的白色漿果。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她頭髮上落了雪,也沒有替她拍掉。那些雪落在故宮的紅牆和石階上,落在他的大衣肩頭和她的帽簷邊緣,落在這個不需要說出口的承諾里——下雪的時候,他們還會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