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何旭消失了好幾天。
沒有訊息，沒有電話，連平時會在群裡冒泡的那些插科打諢都停了。程越在群裡艾特了他兩次，他沒回；宋野發了一張表情包，他也像沒看見一樣。時願是週末從沈硯辭那裡知道的。
“他這幾天沒找你？”
沈硯辭正靠在沙發上看手機，聞言頭也沒抬，“沒有。”
時願端著水杯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那他也沒去找餘杉杉？”
沈硯辭把手機放下，偏頭看了她一眼，“你很想讓他去？”
時願想了想，“也不是。”她喝了一口水，“我就是覺得，他都問了，不去的話那晚就白問了。”
沈硯辭沒有接話，像是在用沉默替何旭留出一條不需要被催促的小路。時願也沒有再追問，因為餘杉杉那邊也沒什麼動靜，既沒有發訊息來問她“何旭是不是跟你們打聽我了”，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一切如常——除了何旭本人像一艘沒有準確停靠目標的舊船，正緩慢地繞著岸邊劃圈，既不靠岸，也不離開。
又過了兩天，何旭出現了。
那天時願正好和沈硯辭在一起，她聽到沈硯辭接電話的時候，那邊是何旭的聲音。聽筒裡的聲響很輕，像一個人在措辭。但沈硯辭只說了一句：“你直接去問她不就完了。”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截斷了所有繞路回去的可能。然後他掛了。
時願從沙發上偏過頭看著他，“何旭？”
沈硯辭“嗯”了一聲，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他問餘杉杉……”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種不那麼直接的說法，“輪休的時間。”
時願看著他，“他問這個幹嘛？”
沈硯辭沒有接話。他低下頭開啟手機翻了翻，像是在確認那件事不需要他再多解釋。時願想了想，“他沒直接問餘杉杉本人，先來問你？”
沈硯辭點了一下頭。
時願靠著沙發靠背，看了一眼窗外，“那他還是不敢。”
當天晚上，時願收到了餘杉杉的訊息。
兩條，中間隔了大約十分鐘。
第一條是一張截圖，某個餐廳的預約頁面，時間是週末晚上七點。第二條是一行字：“有人約我了。”
時願看著那行字，回了一句：“誰？”
餘杉杉回得很快：“你說呢。”
時願看著那三個字，沒有繼續問她“你們約在哪裡”“他幾點來的”“你緊張嗎”。她只是覺得，餘杉杉用那三個字回答的時候，已經在替她補全了何旭繞了很久才終於走完的那段路。她沒有再回，但嘴角彎了一下。
她靠著沙發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沈硯辭正在廚房倒水，水聲嘩嘩的。她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那條訊息，把手機螢幕按滅了。她想，何旭大概花了好幾天才鼓起勇氣開啟那個對話方塊。不是因為他不夠果斷，是因為有些人的決定，是要先從自己心裡走過去，然後才能走到對方面前的。而餘杉杉那三個字——“你說呢”，像一扇沒有完全關上的門，留出的縫隙剛夠他側身走進去。
週末晚上，時願和沈硯辭坐在客廳裡。電視開著，聲音不大，畫面在眼前掠過，她也沒有太認真在看。快八點的時候，時願的手機亮了一下，是餘杉杉發來的：“他沒遲到。”
時願看完之後沒有回，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偏頭看了沈硯辭一眼，“你猜何旭遲到了沒有？”
沈硯辭想了想，“不會。”
時願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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