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時願比沈硯辭先醒。
窗簾沒有拉嚴實，晨光從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地板上，灰白色的，帶著德國冬天早晨特有的那種乾淨的冷。她翻了個身，偏頭看著旁邊——沈硯辭還睡著，睫毛垂下來，在顴骨上落了一層淺淺的陰影，呼吸很輕很勻。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湊過去，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下。很輕，像一片羽毛落下來。他沒有醒。
她又湊過去，在他的嘴角上親了一下。他的眉頭動了一下，但眼睛沒有睜開。
她看著他動了一下的眉頭，又湊過去，在他的鼻尖上親了一下。他睜開了眼。
沈硯辭看著她。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還沒有完全散去的睡意。他沒有躲。
“你在幹什麼？”
“親你。”
她的語氣很理所當然。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彎著，像在陳述一件不需要解釋的事，也不覺得需要為它加任何字首或藉口。沈硯辭看著她，她說完之後沒有退回去，依然靠得很近。他躺在床上沒有動。
“你一大早就在親我。”
“嗯，怎麼了？”
沈硯辭看著她，“沒怎麼。”
他沉默了一下，沒有說“你繼續”，也沒有推開她。時願看了他幾秒，又湊過去，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這一次比剛才久了一點，然後她退回去，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下巴。
“好了，你繼續睡。”
沈硯辭躺在那裡，偏頭看著她的後腦勺。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翹起來，露在被子外面那一小截後頸，在晨光裡泛著微微的暖色。他沒有再睡，他躺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把她翹起來的那幾縷頭髮輕輕按平了。
她動了動，沒有回頭。
“你把我頭髮弄亂了。”
他收回手，沒有接話，又躺了一會兒。他側過頭看著她散在枕頭上的髮尾。
“你今天打算親幾次？”
她含混地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還沒完全醒透的笑意：“不知道。想到就親。”
起床之後，時願刷牙的時候沈硯辭站在洗手間門口。
她滿嘴泡沫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走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蹭了他一臉泡沫。他站在那裡沒有動，時願退回去漱了口，用毛巾擦了擦嘴，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走出了洗手間。
沈硯辭站在洗手檯前面，伸手擦了一下臉上的泡沫。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然後把水龍頭擰開，洗了把臉。
上午他在廚房煮咖啡的時候，時願從客廳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了他，臉貼在他的背上。他的動作沒有停，咖啡壺裡的水還在冒著熱氣。她靠了一會兒，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不去換衣服？”
“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