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願後來才知道，他在她睡著的時候出了門。
她醒來的時候，窗簾已經拉開了一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沈硯辭不在臥室裡，被子是涼的。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踩著拖鞋走出去。
客廳裡也沒有人。但茶几上放著一隻紙袋，袋口敞著，能看到裡面有一塊麵包和一盒牛奶。旁邊壓著一張紙條，字跡簡潔利落：“我去買點東西，很快回來。”
沒有寫去哪裡，沒有寫幾點回。筆跡收尾處微微上揚，像是他寫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多停留一秒。時願拿起紙條看了一遍，把它放在茶几上。
她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靠在臺面上喝了一口。窗外的陽光很好，和昨天一樣清澈、明亮。她靠著廚房檯面站了一會兒，安靜地喝完那杯水，然後去洗漱，換了衣服，重新回到客廳。
門響的時候她正在翻茶几上那本舊雜誌。沈硯辭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個紙袋——一個裝著剛烤好的麵包，另一個裝著幾樣她昨天在超市多看了一眼的東西：一盒草莓、一罐蜂蜜、一小袋堅果。
他把紙袋放在餐桌上。
“買了點東西。”
時願走過去看了一眼。“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六點多。”
他把麵包從紙袋裡取出來放在桌上，麵包還冒著熱氣，表皮烤得金黃。時願捏了一小塊送進嘴裡。
“你不是說今天不出去嗎？”
“出去走走，順便買點東西。”
他說得很自然，像是他只是順路經過了那家麵包店，而麵包恰好還熱著。
兩個人坐在窗邊吃了早飯。麵包和蜂蜜，還有她煮的咖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面上。時願把草莓一個一個地放在盤子裡。她沒有說話，沈硯辭也沒有，但那種安靜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她需要說話來填滿距離，現在那道距離已經不需要開口了。
吃完早飯之後，沈硯辭把碗碟收了，洗好放回架子上。時願坐在窗邊看著他擦乾最後一隻碗，把碗放回架子上，然後轉過身來看她。
“下午想出去嗎？”
時願想了想。“去哪？”
“易北河那邊有條路，適合散步。”
時願看著他。“你去過？”
“以前去過幾次。”
時願站起來。“那走吧。”
出了門，他們沿著一條不寬的街道慢慢走。路兩邊的建築和昨天看到的差不多，淺灰色的牆面，深色的屋頂。時願走在他旁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偶爾偏頭看一眼路過的櫥窗。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易北河出現在視野裡。河面很寬，水是灰藍色的，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河岸上有一條步道，鋪著淺色的石板，有人在遛狗，有人騎著腳踏車經過。時願站在岸邊看了一會兒河水，偏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沈硯辭。
“你以前一個人來過這裡嗎？”
“來過。”
時願把目光收回來。“那你當時在想什麼？”
沈硯辭沉默了一下。“沒想什麼。”他停頓了一下，“當時沒什麼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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