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從老宅吃完飯出來，時願和沈硯辭沿著衚衕慢慢走。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青磚地上並排著。風不大，吹在臉上涼絲絲的。時願走在他左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走得不快不慢，像是故意在延長這段路。
他忽然停下來。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路燈下面，像是有話要說，但又沒有立刻開口。她等了一會兒，把他的沉默接住了。
“怎麼了？”
沈硯辭看著她，手從口袋裡拿出來，然後又放回去了，像一個已經演練了很多次的動作在最後一刻卡住了。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時願。”
“嗯。”
他頓了片刻，像在想怎麼把那句話放出來才不會在半空中碎掉。
“我本來想找個正式一點的地方。”他停了一下，“但今天想說了。”
時願站在那裡，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口袋裡微微蜷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緊張。
他看著她：“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像終於把一塊很重的石頭從胸口挪開了。他的目光沒有移開，像在等那個答案落地。
時願站在路燈下，冬夜的冷空氣讓她撥出的白氣在燈光下散開。她沒有立刻回答，不是猶豫，是在給自己一個停頓的時間，好讓那句話在她心裡先落穩一次。
然後她伸出手，把他的手指從口袋裡抽出來。她低下頭看著他指節微微泛白的指尖，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你戒指呢？”
沈硯辭像是被這句話提醒了，他從另一隻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開啟盒子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像怕自己沒拿穩。裡面是一枚戒指，鉑金的戒圈，主石是一顆圓形的鑽石，不大，切面在路燈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看著那枚戒指：“你什麼時候買的？”
他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回來之前。”
她伸出手：“你幫我戴。”
他拿起那枚戒指，握住她的左手，慢慢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戒指滑過指節、穩穩落定的時候，他低頭看了很久，拇指在戒面上輕輕擦了一下。她抬起手在路燈下看了看，那枚戒指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無名指上，像一枚剛剛落定的答案。
她放下手看著他，安靜了好一會兒。
“走吧，回家。”
她說完轉過身，沒有回頭看他有沒有跟上來。他落後半步，她放慢步子等他，兩個人重新並排走著。走了一段路之後，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沈硯辭，你今天緊張什麼？”
他想了想：“怕你說不。”
“那要是真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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