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週末。
時願醒來的時候,沈硯辭已經不在床上了。她翻了個身,伸手摸了一下旁邊——被子還帶著餘溫,他應該起來沒多久。她眯著眼看了看窗外,陽光很好,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地板上,像一條暖黃色的線。她賴了一會兒,然後坐起來,披了件外套走出去。
沈硯辭站在客廳窗邊,背對著她,正在接電話。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偶爾應一聲,像是在處理工作上的事。時願沒有走過去,靠在臥室門框上等他把電話掛掉,然後才開口。
“你今天有事?”
他轉過身看著她。“沒有。吵醒你了?”
她走過去倒了杯水。“沒有。你電話裡在說什麼?”
他放下手機。“部隊那邊的事。轉崗手續辦完了。”
時願端著水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轉崗?”
他看著她。“以後不去一線了。調去文職崗,主要負責訓練和後勤協調。”他像是看出她在消化那個詞的具體分量,“不出外派了。以後都在北京。”
時願放下水杯。“你什麼時候決定的?”
他走過來。“回來之前就在申請了。這次回來之後批了。”
她看著他,他站在她面前,晨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輪廓比以前柔和了一些,像一把被磨鈍了鋒芒的刀。
“那你以後不用再去了?”
他看著她。“不用了。”
她靠進沙發裡。“那你的軍銜呢?”
他也在她旁邊坐下來。“升了一級。”
時願偏頭看著他。“所以你升了軍銜,又轉了文職?”
他想了想。“算是。”
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肩章——新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多了一顆星。
“那以後每天早上都能看見你了。”
她說得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她已經確認過的事實。他看著她。“嗯。”
時願收回手。“那你下午陪我去買點東西。”
他看著她。“買什麼?”
她站起來,把喝了一半的水放在茶几上。“結婚要用的東西。你說呢?”
他站起來。“現在去?”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不願意?”
“願意。”他拿起外套跟在她後面。
兩個人出了門。陽光很好,風不大,吹在臉上暖洋洋的。他走在她左邊,步子不大,和她保持著同頻。時願走在前面,走了幾步之後,她沒有回頭,但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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