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越隔著面具翻了個白眼。
防毒面具的鏡片擋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翻白眼的幅度大到整個頭盔都跟著動了一下，趙艾曼看得一清二楚。
“你翻白眼我也看得到。”
“那就別問這種喪屍片裡活不過半小時的問題。”
黃越把槍燈從防火門上移開，光柱往天花板上一挑，大廳裡暗了一下又亮起來。
“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就往裡進，進去跟小零食有什麼區別？喪屍片裡死得最快的就是好奇心重的，你見過哪個配角說‘我去看看’之後活著回來的？”
“所以不去查了？”
“我說不查了嗎？我說的是別走進去查。”
黃越右手摸向戰術背心側面的手雷袋。剛要拿出來，防火門忽然開了。
鉸鏈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然後一個人影從門框裡踉蹌出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三道人影在黑暗的門框裡擠成一團，被身後樓梯間裡的暗影襯得只剩輪廓。
趙艾曼的槍口瞬間抬起，槍燈直直釘在第一道人影的臉上。
他的食指條件反射地扣了一下扳機。咔，擊錘落空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清脆。
沒開保險。
“操！”
趙艾曼的聲音從對講頻道里炸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保險撥杆，還在安全位，根本沒撥過去，立馬撥開保險。
黃越在趙艾曼扣空扳機的同一瞬間把手雷塞回了手雷袋。
他的右手從腰間抽回來，握住了步槍護木，槍燈從天花板劈下來，和趙艾曼的光柱交叉在一起，把三道人影釘在防火門的門框裡。
三張人臉在槍燈的強光下被照得煞白。
中間那個是個男人，四十多歲，臉上有一道已經結了痂的劃傷，從左眉骨一直延伸到顴骨。
他穿著的襯衫袖口捲到手肘，前臂上纏著一圈髒兮兮的繃帶，繃帶外面滲出一小片暗黃色的組織液。
他眯著眼睛，被槍燈照得幾乎睜不開眼，但沒有抬手擋光。
他左邊是個女人，比他年輕幾歲，短髮，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靠在門框上像是靠著最後一口氣。
右邊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戴著一副鏡片裂了一條縫的眼鏡，最瘦，鎖骨從T恤領口裡凸出來，像兩根被皮膚包著的細棍。
“別開槍！”
中間那個男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好幾天沒喝水。
“我們是人！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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