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假設如果成立，林啟川應該是知情人，他是應急管理辦公室主任，軍隊撤離之後又是他站出來接管了安全區的民事管理，所以這所學校在疫情爆發前收到過的官方預警，他肯定知道，但他在跟我們聊的時候，從來沒有提到過提前預警。他的說法一直是‘軍隊來了又走了，我們留下來守住這面牆’。如果他真的在隱瞞什麼，他的演技比我想的更好。”
黃越沒有馬上接話。
他把毛巾從護牆上拿起來，重新搭在肩膀上。
回想了一下範國安在棗樹下跟他說過的話，軍隊撤走之前給他發了一道手寫命令
堅守待援，不要放棄
那張紙從一月份到現在被他折了又折，字跡被汗漬洇得模糊不清
如果軍隊在撤離之前有時間給一個工兵排長寫手寫命令
那他們也應該有時間告訴學校管理層疫情的嚴重程度
如果學校管理層提前知道了，林啟川作為應急辦主任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可他為什麼從來沒提過？
遠處食堂方向飄來一陣斷斷續續的香氣
濃郁的、帶著醬香和雞肉油脂香氣的味道
那確實是黃燜雞的味道，錯不了
趙艾曼那個狗鼻子大概是隔著半個操場就聞到了。
王陸晨忽然從護牆上直起腰，轉過頭看著黃越，手裡可樂罐停在半空中。
“不對，我們不是在聊趙艾曼嗎？怎麼變成食品安全調查了？話說晚上我們不是還要吃火鍋嗎？他打回來的飯誰吃？如果他把黃燜雞放在桌上跟火鍋一起吃，那就是麻辣牛油湯底配黃燜雞，你有沒有想過這個搭配有多詭異？而且這個神經病到現在還沒回來。”
他轉頭往天台鐵門方向看了一眼
“他是不是被什麼事情絆住了？打個飯能打這麼久嗎？食堂離圖書館走路不是就幾分鐘的路程，他去了至少……你洗澡洗了多久？”
“二十多分鐘吧。”
“將近半小時了，算他食堂人多，排隊排久一點也可以理解，但這人平時在食堂打飯從來都是插隊的。”
黃越正準備接話，天台鐵門方向終於傳來了作戰靴踩在木質旋轉梯上的熟悉節奏
腳步聲很急，踏板被踩得吱嘎響
幾秒之後趙艾曼從鐵門裡衝了出來，手裡提著四個鋁製飯盒，飯盒蓋子被醬汁蒸汽頂得微微鼓起
黃燜雞的香氣混著米飯的熱氣從他身上飄過來，濃烈得像一家行走的食堂
他把飯盒往護牆上一放，然後雙手撐在膝蓋上喘了兩口氣
抬起頭看著黃越和王陸晨。
“你們猜我在食堂排隊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