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字。
輕飄飄落下,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溫清茉本就翻湧不休的心湖。
她雙眸倏地睜大了幾分,唇瓣無聲翕動,像是被這個身份砸得一時失了反應,下意識想撐著身體從床上坐起身。
可腰側和大腿處傳來的劇痛瞬間如潮水般席捲而上,硬生生將她的動作釘在了半途。
溫清茉倒抽一口涼氣,蒼白的額角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只能無力靠回枕間。
“溫小姐不必緊張。”蔣嫿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泓深潭,聽不出喜怒。
看出了溫清茉的侷促,她後退兩步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平靜地落在溫清茉臉上。
“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來意,只是想看看——”她頓了頓,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了幾分,
“讓我兒子不顧生死也要護著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溫清茉微愣,抬起沒有輸液右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脖頸,隨即朝蔣嫿擺了擺手。
蔣嫿眸光微凝,不明所以地看著她,片刻後,秀眉擰緊:“你受傷了……說不了話?”
溫清茉閉上眼輕輕點了點頭。
“可惜了。”蔣嫿話裡透出一絲真實的惋惜,不是裝出來的客套。
“本來還想和你好好聊聊。”
她凝著溫清茉那雙含著歉意的眼睛,話鋒卻是一轉,語氣鬆弛下來,像卸下了一層薄薄的盔甲:“不過也沒關係,溫小姐可以聽我嘮叨幾句,就當是上了年紀的人控制不住絮叨。”
溫清茉看向她保養得極好、看不出真實年齡的臉,緩緩搖頭。
蔣嫿很自然地開了口,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鄭重:“在說些無關輕重的事之前,我想先問溫小姐一個問題。”
溫清茉認真地看著她,眼裡沒有絲毫閃躲。
她坦然等待著。
“愛不愛我就不問了。”蔣嫿的眼神很平靜,“從你知道我是誰的第一反應,我就瞧出來了。”
她身體微微前傾,那股無形壓迫感隨著動作悄無聲息漫開,卻又不至於讓人喘不過氣——像是精心拿捏好了。
“溫小姐喜歡他嗎?哪怕是一絲一毫的動心。”
這個“他”指的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溫清茉的呼吸微微一滯,長睫顫了顫,像蝴蝶振翅般輕柔。
她沒點頭,但也沒有搖頭,只那雙清泠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像被猝不及防地戳中了某個隱秘的角落,又大抵是連她自己都無法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我知道了。”
蔣嫿笑了笑,這次的笑裡裹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軟,似乎是看穿了什麼之後的釋然,語調不自覺放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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