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茉的心猛地揪緊,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
這是033沒告訴她的。
她知道了救她的人是陸沉修,卻不知道……
她猛地轉頭看向蔣嫿,眼底翻湧著無法言說的愧疚。
‘對不起。’
三個字在唇齒間無聲地成形,比任何有聲的道歉都重,卻重到溫清茉幾乎承受不起。
蔣嫿看懂了她想表達的意思。
沒有迴避那雙盈滿愧疚的杏眼,她伸手,動作輕緩地將溫清茉打完了的點滴關掉,聲音放低:“溫小姐不用道歉,我說這些,並不是想指責誰。”
“沉修是怎樣的人我很瞭解,我也能猜出來,你和他之間,大抵是他一廂情願。”
蔣嫿站起身,從容地捋了捋西裝下襬,話裡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情緒:“不過我也有我的私心。我想讓自己的兒子在追求心上人的路上——不要太痛苦。我希望他開心、平安。”
她按下床頭的呼叫鈴,“不好意思,打擾得有點久,我該走了,溫小姐好好休息。”
轉身前,蔣嫿最後看了溫清茉一眼,目光裡少了第一眼的疏離,“沉修昨晚連夜就被送往了海市,現在應該還在手術室——畢竟頭上又添了一個大口子。”
說完她便踩著高跟鞋利落離開了病房。
溫清茉甚至沒有留意到溫女士和護士是在蔣嫿走了多久後進了病房的,她腦子裡,只剩下那個女人臨走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一遍遍迴盪,像一根柔軟卻堅韌的絲線,纏在她心尖,越收越緊——
“如果可以,我希望溫小姐出院後能去看看他。畢竟你對沉修,也有那麼丁點真心對嗎?”
真心。
————
??
一千五百多公里外的海市。
秦家主宅的地下室常年不見天光,空氣裡混著陳年鐵鏽味和新鮮的血氣,燻得人鼻腔發澀。
秦來懶散地陷在正中央那張真皮老闆椅裡,黑襯衫袖口挽到手肘。
露出的小臂上還沾著剛濺上去的血點子,暗紅一小片,襯得皮膚越發冷白。
他漫不經心把玩著手裡的勃朗寧,槍口還冒著淡淡的硝煙味,剛才那顆子彈正中跪著的人眉心。
血濺了滿地,他連眉峰都沒動一下,只屈指敲了敲椅子扶手,嗓音帶了點狠:“拖下去,扔海里餵魚。”
“是。”立刻有兩個身強體壯的打手上前,拖著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往外走。
血痕在冰冷的地上拖出長長的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