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眼眶已經紅透了。
渾濁的眼淚在眼角打轉。
“小陸啊。”
趙長林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種無力的祈求。
“十年了。那場孤兒院的大火，我知道你放不下。”
“可是長風集團背後的水，太深了！”
老頭子顫抖著手，把快燒到手指的菸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
“市裡、省裡，到處都是他們的傘。這案子，是個死局！”
趙長林抓住陸景的肩膀，手指幾乎掐進肉裡。
“當年為了查這個案子，咱們局裡死了多少好兄弟。”
“老李的車禍，小王的墜樓，哪一個是意外？”
“師傅老了，半截身子入土了。但我不想看著你重蹈覆轍，不想糯糯再變成孤兒。”
陸景任由師傅掐著自己的肩膀。
肩膀上的布料被捏出了死褶。
他抬起頭。
那雙原本總是笑眯眯的眼睛裡，所有的偽裝都被剝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膽寒的平靜。
就像是一把在冰水裡淬了十年的刀。
“師傅。”
陸景反握住趙長林粗糙的手背。
觸感像樹皮一樣乾癟。
“我知道水深。”
他聲音很低，卻很穩。
“但我不能讓那些傘，永遠遮著臨海市的天。”
陸景看著趙長林發紅的眼眶。
“三十六條人命，每天晚上都在火裡喊我。”
“我這條命是從火裡撿回來的。我不怕死。”
“我只怕，臨海市的規矩，永遠由長風集團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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