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王小蓮把菜全部收進板房,鎖好門,回去補覺了。
她前腳剛走,劉二牛後腳就到了村道盡頭的岔路口。
他選的位置很刁鑽,正好在甜水村通往鎮上的必經之路上,離村口兩裡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路邊有一片廢棄的磚垛,他把三輪車上的傢伙卸下來,藉著磚垛搭了個棚子。
棚頂用的是幾塊舊木板和一卷破塑膠布,四角拿石頭壓住。
門口擺了一張缺了角的桌子,上面放著一臺手搖補胎機和一隻打氣筒,旁邊立著一塊鐵皮板子,用紅油漆噴了兩個字:補胎。
劉二牛坐在棚子底下的馬紮上,嘴裡叼著煙,眼睛盯著村口的方向。
他心裡頭在算時間,按照王小蓮收菜的進度,陳婧的車今天下午就該來了。
他提前把架子搭好,等那些運輸車從村裡開出來,輪胎一壞,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最近的修車鋪在鎮上,來回得一個多鐘頭。
他們只能回頭找他。
劉二牛吐了一口煙,嘴角扯了一下。
這主意是他昨晚在倉庫裡想出來的,劉三娃聽完一個勁地拍大腿,說“哥你這腦子就是好使”。
他當時沒笑,只是把煙按滅在麻袋上,說了句“別高興太早,活兒得做細!”。
他低頭看了一眼棚子後面,那裡堆著幾根撬棍和一把大號管鉗,是他特意從養豬場帶過來的。
待會兒補胎的時候,他得找機會在車底盤上做點手腳,讓車開到半路再出點別的問題,把時間拖得更長。
“哥,我們走了。”劉三娃帶著兩個人從磚垛後面探出頭來,手裡攥著一把鐵釘,清一色的四寸長,尖頭朝上,在太陽底下泛著冷光。
“機靈點,別讓人看見。”劉二牛壓著嗓子。
“放心。”劉三娃拍了拍胸口的布袋,“他們現在都在板房那邊守著,路上連個鬼都沒有。”
三個人沿著路邊的草叢往城裡方向跑了三四公里,選了一處彎道。
這個位置一邊是山坡,一邊是排水溝,路面窄,車開到這兒都得減速。
劉三娃蹲下來,把手裡的鐵釘往路面上一撒,另外兩個人也跟著動手,一把一把地往外掏,鋪了滿滿一層。
鐵釘在太陽底下反著光,密密麻麻的,像是路上長出了一層鐵刺。
三個人撒完釘子,閃身鑽進路邊的灌木叢裡,蹲著等。
半個小時後,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劉三娃把腦袋壓低了些,透過葉子的縫隙往外看。
三輛廂式貨車從甜水村方向開了過來,車速不快,車廂上印著“晟瑞餐飲”的字樣,第一輛的車頭剛拐過彎道。
“來了。”他低聲說了一句。
第一輛車的前輪碾上鐵釘的瞬間,劉三娃聽見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拿錘子砸在鐵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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