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指揮部內，氣氛沉重得像掛了鉛塊。
宗衛國快步從審訊室趕回指揮部，將審訊得到的情報一五一十地做了彙報。
聽到“試驗型催淚毒氣彈”這幾個字，屋裡所有人的面色都變得慘白。
張政委站在簡陋的作戰地圖前，雙手撐在桌沿上。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凝重，兩道粗濃的眉毛緊緊擰在了一起。
1940年的八路軍，條件艱苦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整個晉察冀軍區，別說防化連，就連幾副像樣的橡膠防毒面具都找不出來。
以往在太行山區遭遇日軍放毒，部隊付出的代價慘烈無比。
沒有防毒面具，戰士們只能按照土辦法，用冷水把毛巾打溼捂住口鼻。
水不夠的時候，甚至只能用尿液浸溼衣角硬頂。
但這種土辦法對付普通的煙霧彈尚且吃力。
一旦碰上日軍專門配發的大濃度毒劑，浸溼的毛巾根本擋不住毒氣的滲透。
往往一陣風吹過，陣地上整排整連的戰士就會雙眼紅腫流淚，呼吸道灼燒潰爛。
很多人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就失去了戰鬥力。
李大牛在屋裡來回轉著圈，腳下的黑布鞋踩得地面咚咚作響。
他煩躁地抓著後腦勺，嘴裡不停地嘆著粗氣。
“這幫沒人性的東西，打不過就使陰招！”
李大牛停下腳步，一把扯下腰間的白毛巾。
“政委，俺這就讓後勤處把所有的水桶和毛巾全送到前沿陣地去！”
“就算用溼毛巾捂著嘴，俺們一連也絕不後退半步！”
張政委緩緩抬起頭，看著滿臉通紅的李大牛，無聲地搖了搖頭。
“大牛，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張政委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掩飾不住的沉痛。
“剛才衛國帶回來的情報你也聽到了，這次鬼子用的是試驗型的新毒氣。”
“這種毒劑的刺激性非同尋常。”
“溼毛巾只能擋住少部分粉塵，根本擋不住毒煙對眼睛和黏膜的傷害。”
“風向正對著咱們的山頭，毒煙只要一漫上來，陣地上的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到時候戰士們看不清目標，手裡的槍就是一堆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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