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紅著眼睛大吼。
“政委，讓俺帶突擊隊衝下去吧！”
“趁著他們還沒開炮，俺帶人端了他們的迫擊炮陣地！”
宗衛國一把拉住了李大牛的胳膊。
“不行！山坡上光禿禿的沒有掩體，你帶人往下衝，就是給鬼子的機槍當活靶子！”
“還沒等你們衝到半山腰，就會被交叉火力打成篩子！”
李大牛被宗衛國拽住，氣得仰天長嘯，眼眶裡滿是委屈和絕望的淚水。
打仗不怕死，怕的是死得毫無價值，死得這麼憋屈。
張政委轉過身，緩緩走回作戰地圖前。
他看著地圖上蒼雲嶺主峰的位置，那雙粗糙的大手在微微顫抖。
蒼雲嶺是軍區後方的一道重要屏障。
要是放棄了這裡，身後的兵工廠、野戰醫院以及幾千名老百姓，就全暴露在了日軍的眼皮底下。
可是，不放棄又能怎麼樣？
沒有防毒面具，留在一線陣地上的戰士們只有死路一條。
身為一軍區的指揮員，他必須對戰士們的生命負責。
張政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痛苦地閉上了雙眼，臉頰上的肌肉抽動著。
“傳我命令……”
張政委咬緊了牙關，從牙縫裡擠出幾個艱難沉重的字眼。
“一線陣地的部隊……全體準備後撤，放棄第一道防線。”
“主力退守後山二線坑道，後勤部門立刻組織老百姓轉移……”
這句話一齣口，指揮部裡一片死寂。
參謀員紅著眼眶拿起電話機，手指顫抖著卻怎麼也按不下搖把。
放棄陣地的命令，對每一個八路軍戰士來說都重如千鈞。
就在張政委準備正式下達撤退通報的時候。
一直躲在張政委寬大棉大衣衣角後面的滿寶，悄悄探出了小腦袋。
她身上穿著迷你版的土布小軍裝，頭上扎著兩個翹生生的沖天揪。
滿寶嘴裡咬著半塊麥芽糖，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咕嚕嚕地轉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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