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頭的反應比顧昇慢了半拍。
但他在鎮上幹了十幾年捕頭，別的本事不好說，保命的本事是一流的。
他看見那頭黑虎被顧昇一拳捶翻在地的瞬間，腦子裡就飛快地轉過了幾個念頭。
這頭虎是衝那個穿錦裙的小姑娘來的。
有人故意引開那個中年人。
調虎離山。
這水太深了，不是他一個鎮上的小捕頭能趟的。
他當機立斷。
彎下腰，一把薅起剛從灌木叢裡爬出半個身子的趙大壯，像夾一個包袱一樣把他夾在腋下，往另一個方向拔腿就跑。
趙大壯被他夾著顛來顛去，嘴裡“哇哇”叫著，腦袋在捕頭腰間磕來磕去，什麼話都說不清楚，兩隻手徒勞地亂抓，抓了一手捕頭的腰帶。
“別叫！”
捕頭腳下生風。
“閉嘴！還能活著回去！”
趙大壯死死閉住嘴，眼淚嘩嘩地往下淌。
捕頭跑得飛快，一邊跑一邊回頭瞥了一眼。
那頭黑虎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晃了晃腦袋，甩了兩下尾巴，然後碩大的虎目掃了一圈，精準地鎖定了顧昇跑路的方向，四爪一蹬，追了上去。
捕頭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腳下的速度又加快了三分。
謝天謝地，追的不是他。
捕頭在心裡默默給顧家那位小少爺道了個歉，然後頭也不回地衝下了山道。
兇虎追出去的速度極快。
它四肢粗壯有力，在密林中穿行如履平地。
粗大的樹幹和密生的灌木在它面前像不存在一樣，一個縱躍就能越過三四丈的距離。身形在斑駁的樹影間一閃而過，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顧昇在前頭跑，肩上扛著顧落，臂彎裡夾著柳清霜，速度已經提到了極限，但他能感覺到身後的壓迫感越來越近。
那頭虎的喘息聲和爪子刨地的聲響從背後越來越清晰地傳過來，近了，又近了。
他在心裡飛快地罵了一句。
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被一頭老虎追過。
哦不對，上輩子連老虎都沒見過活的，這輩子倒是開了眼。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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