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顧昇準備以命相搏時，一道清冽的劍光從天而降。
那劍光來得毫無徵兆，無聲無息，像一道月光從雲層間劈落，精準地掠過兇虎的脖頸。
虎頭飛起來的時候，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還帶著追趕獵物的兇光，沒有來得及轉成驚懼。
巨大的虎身還保持著前撲的姿勢跑了兩步，然後轟然倒地，脖腔裡噴出的血濺了一地，在枯葉上洇開大片暗紅。
顧昇的腳步猛地剎住。
他回過頭，喘著粗氣，看著那頭倒在地上的虎，又順著劍光飛來的方向看去。
中年人負手站在一棵老松的枝丫上，長袍下襬紋絲不動，面容平靜，目光落在顧昇身上，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顧昇和那雙眼睛對上，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明白了。
從頭到尾，這個中年人都在。
他早就解決掉了那個偷襲者，甚至可能早就發現了這頭潛藏的虎妖。
但他沒有出手，沒有在虎妖撲向柳清霜的那一刻攔下它。
而是看著。
等著。
等顧昇出手。
為什麼？
因為在他帶著柳清霜追出去之前，顧昇在血色刀芒劈來的前一刻就先把顧落護在了身後。
一個七歲的孩子，怎麼可能比一個修仙者還先察覺到偷襲的動靜？
那個下意識的動作暴露了太多東西。
過人的聽力，非比尋常的警覺。
還有那份保護妹妹的本能。
所以他將計就計，用柳清霜的命做餌，引顧昇出手。
顧昇的臉色冷了下來。
他把肩上的顧落輕輕放下來，又把臂彎裡的柳清霜也放到地上。
他站直了身子，抬頭看著松枝上的中年人。
語氣平得沒什麼起伏。
“你早就知道那頭虎在，是吧？”
中年人的身形從松枝上落下來，輕飄飄地站在三丈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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