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的引擎聲還沒完全熄火,田伯光就帶著幾個公安衝進了中院。
這時候,院子裡已經圍了一圈人。大家都不敢靠近賈家那扇門,只是遠遠地伸著脖子看。地上有一攤暗紅色的血跡,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都讓讓!公安辦案!”田伯光大喊一聲,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圍觀的人群像退潮一樣,迅速讓開了一條路。
田伯光快步走進賈家院子,一眼就看到炕上躺著的賈張氏,還有趴在地上、雙手被綁得結結實實的易中海。易中海一臉呆滯,眼神空洞,身上的衣服沾滿了血點子。
“拉警戒線!”田伯光吩咐手下,“把易中海拷上,帶出去。”
兩個年輕公安上前,熟練地給易中海戴上手銬,把他從地上架了起來。易中海腿軟得像麵條,根本站不住,全靠兩個人拖著走。
沒過一會兒,分局的法醫和刑警也趕到了。
法醫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蹲在賈張氏身邊開始檢查。他掀開被子看了看傷口,又摸了摸脈搏,最後站起身,走到田伯光面前。
“田所,死了。脖子大動脈破裂,失血過多。”法醫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身上有27處刀傷,致命傷就是這一刀。”
田伯光點了點頭,臉色凝重:“先把屍體運回去做詳細屍檢。這邊留兩個人維持秩序,其他人跟我走。”
賈張氏的屍體被裝進了黑色的裹屍袋,抬了出去。李佩佩、賈楞和小當也被叫上了警車,去派出所做筆錄。李佩佩一路上都在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小當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緊緊抓著媽媽的衣角。
院子裡只剩下兩個片警,挨家挨戶敲門做筆錄。雖然事情明擺著是易中海殺的,但流程不能少。
派出所裡,審訊室的燈光慘白。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手銬鎖在桌子的鐵環上。他低著頭,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那股酒味混著血腥味,燻得旁邊的記錄員直皺眉。
田伯光走了進來,拉開椅子坐下,點了根菸,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說吧。”田伯光敲了敲桌子,“為什麼殺人?”
易中海顫抖著手,想要去拿桌上的水杯,但手銬限制了動作。他抬起頭,眼神渾濁地看著田伯光,聲音沙啞:“我沒想殺人……我就是喝多了。”
“喝多了就能砍人?就能砍死一個人?”田伯光冷笑一聲,“易中海,你可是軋鋼廠的老鉗工,以前還是院裡的‘一大爺’,這點道理都不懂?”
易中海低下頭,肩膀聳動,突然哭了出來:“我這一輩子,毀在了張偉手裡啊!”
田伯光眉頭一皺:“跟張偉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易中海猛地抬頭,眼裡全是怨毒,“是他把我媳婦害死的!是他讓我離了婚!是他讓我成了絕戶!我現在老了,沒人給我養老,沒人管我死活!都是張偉逼我的!”
“啪!”
田伯光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放屁!你老婆是你自己出軌秦淮茹,人家林秀芬受不了才上吊的!跟人家張偉有什麼關係?別往別人身上潑髒水!”
易中海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是啊,是他自己的錯。如果不是他和秦淮茹不清不楚,妻子怎麼會死?如果不是他算計傻柱,傻柱怎麼會恨他?
沉默了半晌,易中海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在椅子上。
“我想找個人能給我養老……”他喃喃自語,“東旭死了,柱子也不管我了。我以為賈家還能靠得住……畢竟我是看著愣子長大的,以前東旭活著的時候,我還接濟過他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