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田伯光追問。
“昨天,柱子把房契還回來了。”易中海的聲音帶著哭腔,“他說他爹不同意給他養老。我當時氣得喝了半瓶白酒。我想著,柱子不行,我還有賈家。我去找賈張氏,想讓愣子以後給我摔盆打幡,我把房子給他們,退休金也給他們。”
“結果呢?”
“結果李佩佩那個娘們不同意!”易中海咬牙切齒,“她說我不配!她說我家廟小容不下我!賈張氏那個老虔婆還在旁邊幫腔,說我以前沒幫過她們家!我一聽就瘋了!我對她們家沒有恩嗎?東旭結婚的錢是誰出的?平時缺糧少菜是誰給的?憑什麼這麼對我!”易中海完全開始胡說八道了,反正自己也要吃花生米了。
“所以你就拿刀去了?”
“我拿了菜刀……”易中海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我就想嚇唬嚇唬她們,讓她們知道我的厲害。誰知道賈張氏那張嘴那麼毒,罵我絕戶,罵我不得好死。我腦子一熱,就砍下去了……一刀,兩刀……停不下來……”
田伯光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道貌岸然的“道德天尊”,心裡只覺得噁心。這就是所謂的長輩?這就是所謂的鄰里情分?全都是一場精心計算的利益交換,一旦利益鏈條斷裂,立刻反目成仇,甚至不惜同歸於盡。
“記錄下來。”田伯光對旁邊的民警說道,“嫌疑人供述完整,作案動機明確。送看守所。”
易中海被拖出審訊室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門口。張偉正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一瞬間,易中海彷彿看到了地獄的大門向他敞開。他想喊點什麼,但喉嚨裡只能發出“荷荷”的聲音,最終被警察推上了警車。
拘留所裡,氣氛壓抑。
易中海一身血汙地被扔進牢房,周圍幾個因為小偷小摸進來的混混本來還想欺負新人,看到易中海那副模樣,再加上聽到外面獄警議論“殺人犯”,一個個都縮回了角落。
沒人敢惹一個背了人命官司的人。這種人在裡面,要麼很快被執行死刑,要麼活得生不如死。
晚上,易中海躺在硬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沒有張偉,沒有許大茂,也沒有閻埠貴那些煩人的鄰居。
四合院還是原來的樣子,但他還是那個威風凜凜的“一大爺”。街道辦年年評文明大院,他是功臣。
徒弟賈東旭雖然死了,但秦淮茹還在。傻柱那個傻子,被秦淮茹迷得神魂顛倒,乖乖聽話。最後,傻柱娶了秦淮茹,生兒育女。而他,易中海,作為傻柱的乾爹,享受著天倫之樂,有人端茶倒水,有人送終入土。
一切都那麼完美。
直到夢醒。
冰冷的牆壁,潮溼的空氣,還有遠處傳來的鼾聲。
現實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所有的幻想。
“張偉……”易中海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一生!如果我不認識你,如果我早點把你趕走……”
他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啊啊啊啊——”
這叫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嚇得隔壁牢房的人以為鬧鬼,紛紛捂住耳朵。
而在四合院那邊,賈家的燈火依舊亮著,只是再也沒有人出來招魂罵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