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玄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捋了捋鬍鬚,慢悠悠地開口說了句:“你爹這步棋走得挺穩,孫策在你們手裡,江東群龍無首,你帶著他在南邊轉一圈,沿途的郡縣就算不想降也不敢動。
等你走完了這一圈,江東的大門就等於敞開了。”
曹闊點頭道:“老先生看得透。”
“我在這皖縣住了幾十年,南來北往的人見得多了,這點事還是看得明白的。”喬玄放下茶碗,又上下打量了曹闊一遍,越看眼睛裡的欣賞越濃,“你這次在皖縣待幾天?”
“今天就走,天黑之前趕回營地。”
喬玄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道:“天黑之前趕回營地,你這才剛坐下喝了一口水就要走?你爹讓你路過皖縣來拜會我,你就這麼拜會的?”
曹闊被他這一連串話說得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喬玄已經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後說道:“住下來,住兩天,正好院子裡的桂花還沒落完,你聞聞這香氣,比你們軍營裡的馬糞味好聞多了。”
“老先生,我這邊軍務在身...”
“軍務要緊,但也不差這兩天。”喬玄站起來,走到門口朝院子裡喊了一聲,“老婆子!收拾一間客房出來,有客人要住幾天!”
院子裡傳來一個老婦人的聲音:“哪來的客人?”
“孟德家那小子!就是這兩年把天下打了個遍那個!”
“哦!那你讓人家進屋坐啊,別讓人家站院子裡吹風!”
喬玄回頭看著曹闊,臉上帶著不容商量的表情:“聽見了吧!客房已經在收拾了,你要是現在走,我老婆子白忙活一場。”
曹闊坐在竹椅上,看著喬玄那副“你走就試試看”的表情,再看看院子裡已經開始往客房方向端被褥的老婦人背影,把到嘴邊的那句“我真的得走”嚥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那我住一天,後天早上走。”
“兩天。”喬玄豎起兩根手指,“後天傍晚走。”
“一天半。”
“兩天,別跟我討價還價,你這脾氣跟你爹一模一樣。”
曹闊嘆了口氣,終於點了點頭道:“行,兩天。”
喬玄滿意地捋著鬍鬚笑了。
當天傍晚,曹闊讓王必派人送來了一套乾淨衣裳和幾件換洗的衣物,又交代王必在營地那邊看好兵馬糧草,有事派人來喬府傳信就行。
他在客房門口蹲著把鐵槊擦了一遍,磨了兩下刃口,確認沒有鏽跡,才把鐵槊靠在牆邊,進了屋。
晚飯是喬玄的老伴兒親自下廚做的,雖然菜色不多,但勝在精緻,一盤清蒸鱸魚、一碗燉豆腐、一碟子醃蘿蔔、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青菜湯。
喬玄坐在主位上,曹闊坐在他右手邊,大喬坐在對面,小喬挨著她姐姐坐。
席上喬玄一邊喝酒一邊跟曹闊聊天,問許縣那邊的朝廷現在是什麼樣子,天子住在哪個宅子裡,百官們穿得破不破爛,荀彧和程昱那幫人把兗州和豫州治理得怎麼樣了。
曹闊一一答了,有些細節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就含糊地應著,說回頭讓他爹寫信來詳細說。
喬玄也不追問他答不上來的事,換個話題繼續聊,從淮南的亂局聊到江東的水軍,從紙印的書聊到屯田種地的收成。
小喬在對面時不時插一句話,問一句“曹公子你打仗的時候怕不怕”,又問一句“曹公子你一個人衝進萬軍之中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麼”,問得曹闊手裡的筷子停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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