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曹操便走上去敲了敲門，木門很厚實，拍上去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過了片刻，裡面傳來一個老邁的聲音：“誰呀？大半夜的…”
“路過趕路的，天黑了想借宿一晚，求老丈行個方便。”
門內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響起門閂被抽開的“嘎吱”聲。
木門吱呀呀開啟一條縫，一張佈滿皺紋的臉探了出來，灰白的鬍鬚，頭頂戴著一頂舊幞頭，正是呂伯奢。
呂伯奢舉起油燈照了照馬上的曹操。
昏黃的燈光晃過曹操的面頰，曹操下意識地側了側臉，但已經晚了。
呂伯奢的雙眼猛地瞪圓，油燈差點掉在地上，他驚愕地張了張嘴，嘴唇哆嗦了三四下，終於擠出一句話來：
“孟…孟德賢侄，是你...真的是你！”
曹操只得翻身下馬，腿剛觸地就一陣痠軟差點跪下，好在扶住了馬鞍。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朝呂伯奢拱了拱手：“呂世叔，深夜打擾，實在慚愧。”
呂伯奢三步並作兩步搶出門來，一把扶住曹操的胳膊，燈光下他看清了曹操滿臉的塵土和疲憊，臉色頓時變了：“快進來！快進來！莫站在外面說話！”
他回頭朝院內大聲喊道：“老婆子，老婆子！快燒水，再讓二郎把東廂房收拾出來！有貴客到了！”
院門被完全開啟，呂伯奢一手提燈一手拽著曹操往裡走。
曹操這才注意到，這座院子比他記憶中大了不少，左右各蓋了兩間廂房，正屋是三開間的瓦房，屋簷下掛著幾串幹蘑菇，院角搭著豬圈和雞籠，幾隻老母雞被驚醒了，在籠子裡“咕咕”叫了幾聲。
一個同樣年邁的婦人從正屋裡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條圍裙，看見曹操先是一愣，然後也認出來了，連連拍手道：“哎喲！這不是曹家那小子嗎？怎麼瘦成這樣了？快進屋快進屋！”
她一邊說一邊把圍裙往身上抹了抹，轉頭又朝後院喊道：“二郎！別劈柴了！去把灶膛燒起來！”
曹操被推著進了正屋。
屋裡的陳設簡樸但整潔，一張方桌，幾條長凳，牆邊立著兩個大木櫃，櫃門上漆著牡丹花紋，雖然褪了色但擦得鋥亮。
正中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嵩山景色，應該是呂伯奢自己的手筆。
呂伯奢扶曹操在長凳上坐下，自己也拉了條凳子坐在對面。
他端詳著曹操的臉色，眉頭越皺越緊道：“賢侄，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出事了？你這副模樣，可不像路過歇腳那麼簡單。”
曹操端起桌上粗瓷碗喝了口水，潤了潤乾裂的嘴唇。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
呂伯奢與他父親數十年的交情，又在這亂世中肯開門收留，若是隱瞞反倒寒了人心。
他放下碗，壓低聲音道：“呂世叔，實不相瞞，我今日刺董卓未成，已從洛陽逃了出來。”
“董卓...”呂伯奢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往後一仰，臉上血色褪了幾分。
他愣了足足三個呼吸，才壓低聲音追問：“那董賊可有派人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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