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兩手撐在桌案上,表情難得正經了幾分道:“我前天去北邊巡視,回來的時候經過一片村寨,被燒了大半,搶得乾乾淨淨,一個人都沒剩,連雞都沒剩下幾隻。”
他看了一眼曹操那張漸漸繃緊的臉,又補了一句道:“祖父雖然有幾個家僕和護院,而且還有我留下的兵士,但真要碰上成夥的潰兵,發生意外怎麼辦!”
曹操沉默了一會兒。
他雖然跟曹闊天天鬥嘴,但這個二兒子在大事上從不含糊。
他前天巡視回來的確提到過那片被燒的村寨,而且曹闊這人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對自己祖父的安危向來上心。
曹闊能這麼認真地提出要去接人,說明他心裡是真惦記著這事了。
曹操坐在案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片刻後緩緩點頭道:“你說得對,是得接,不過你祖父年紀大了,從琅琊到兗州這段路不算近,路上得有人照應。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我不一個人去,我帶王必和兩百精騎,這還不夠?”
“兩百夠什麼,你當路上碰見的是兔子,豫州一帶現在亂得很,萬一碰上成規模的潰兵,兩百人夠人家塞牙縫的?”
曹操拍了一下桌子道:“帶五百人去,再讓夏侯惇挑一百個老兵跟著,到了譙縣別磨蹭,接上你祖父和家裡人就走,路上別停,直接回昌邑。”
曹闊愣了一下道:“五百人?會不會太多了,接個人而已,又不是去打仗,而且家裡還有我留下計程車兵。”
“你懂什麼,兵帶少了才容易出事,人帶多了,對面的潰兵遠遠看見就知道打不過,連湊都不會湊過來。”
曹操說著已經站起來,走到門口朝外面喊了一聲道:“去把夏侯惇叫來!”
沒過多久夏侯惇就掀簾進來了,一身皮甲還沾著上午操練時的灰,一看就是剛從校場跑過來的。
他進門就問道:“兄長,啥事?”
曹操把事情簡單說了,夏侯惇聽完二話沒說就拍了胸脯:“行,我挑一百個能打的,明早跟闊小子一起走。”
曹闊看著自家老爹這副雷厲風行的架勢,把剛到嘴邊的“其實不用這麼多人”嚥了回去。
他想了想,他爹說得確實在理,人多了保險。
後世歷史上那次祖父遇害,就是因為帶的護衛太少,被陶謙的部下鑽了空子。
他既然要改變這件事,就得把一切都做穩妥了。
“那行,明早出發,我去準備。”曹闊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爹,譙縣那邊除了祖父,還有母親她們……”
曹操聽到曹闊嘴裡的母親,表情微微滯了一下。
丁夫人是他的原配夫人,曹昂和曹闊名義上的母親。
雖然曹昂和曹闊的生母是劉夫人,但劉夫人早早病逝,兩個孩子從小就是丁夫人帶大的。
後來曹昂被他接到身邊教養,曹闊被送去曹嵩那裡,丁夫人一個人留在譙縣守著老宅子。
曹操這些年忙於政務和征戰,回去的次數屈指可數,跟丁夫人之間的關係早就冷了。
但他心裡清楚,丁夫人對兩個孩子的養育之恩是做不了假的,尤其是曹闊小時候那幾年,丁夫人沒少費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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