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門口果然掛著“曹府”兩個字的木匾,雖然漆色有些剝落了,但字跡還是端正的。
門房是個老僕,聽見馬蹄聲探出頭來,看見一隊黑甲騎兵正往門口來,嚇了一跳,手裡的掃帚都掉了。
曹闊翻身下馬,大步走到門口,朝那老僕拱了拱手道:“老伯,我是曹闊,來見我祖父。”
那老僕愣了一下,然後上下打量了曹闊一遍,眼睛猛地瞪大了:“二、二公子!您怎麼來了?老主人正在後院喝茶呢!”
曹闊咧嘴一笑,把馬韁繩丟給王必,大步跨進了門檻。
宅子不大,三進的院子,種著不少花草樹木,前院種著幾叢翠竹,後院搭著一架葡萄藤,藤下襬著一張矮桌和兩把藤椅。
一個白髮老者正坐在藤椅上,手裡端著一隻粗瓷茶碗,慢悠悠地啜著茶,腳邊趴著一隻花貓,尾巴一甩一甩的。
“祖父!”
曹闊喊了一嗓子。
曹嵩手裡的茶碗晃了一下,茶水差點潑出來。
他抬頭看見一個黑甲少年大步穿過院子朝他走來,先是眯著眼看了看,然後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猛地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擱下茶碗站起來笑道:
“闊小子!你怎麼回來了!”
曹闊幾步走到祖父面前,低頭讓祖父在自己肩甲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然後抬頭咧嘴笑:“來接您回家。”
曹嵩聞言,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搖頭道:“回家,我不是在這兒住得挺好,清淨,沒人打擾,還有花貓作伴。”
曹闊蹲下摸了摸那隻花貓的腦袋,那貓“喵”了一聲,拱了拱他的手心,然後站起來說道:
“不是這兒,是去兗州,我爹現在當了兗州牧,手下好幾萬人馬,地盤也大了,您一個人在琅琊待著我不放心。”
曹嵩捋了捋鬍鬚,臉上的笑容收了收,目光在曹闊臉上停了一瞬:“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就是我想接您過去,兗州那邊有屯田,有兵,熱鬧,您去了可以跟我爹天天吵架,省得他整天頭疼。”
曹闊咧嘴一笑,說得沒心沒肺的。
曹嵩被他這話逗得笑了一聲,伸手在曹闊後腦勺上拍了一下道:“你這孩子,就不能好好說話?”
“不能,好好說話那是我大哥的活兒,我只管幹活的。”
曹嵩搖了搖頭,轉身朝屋裡喊了一聲道:“老婆子,收拾東西,咱要搬家了。”
屋裡傳來一個老婦人的聲音:“搬啥家?”
“搬去兗州,闊小子來接咱了。”
曹闊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祖父在那棵葡萄藤下收拾花盆的樣子,心裡那根繃了七天的弦終於鬆了一些。
他在琅琊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帶著祖父和幾個老僕上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