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前，曹豹帶著殘兵敗將從發乾逃回彭城的時候，陶謙正在彭城的太守府裡跟幾個幕僚商量今年秋糧的徵收方案。
他今年六十出頭，頭髮花白，一張圓臉上雖然還帶著徐州牧的官威，但眼角的皺紋和微微下垂的眼袋已經暴露了他這些年的操勞。
曹豹衝進太守府的時候甲冑都沒穿齊，衣襟敞著，臉上還帶著血跡和灰土，一進門就撲通跪在地上，喘著氣喊：“使君！發乾丟了！曹闊那小子偷襲了我的營盤，我的人擋不住……”
陶謙手裡的茶碗“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桌案邊緣，銅鎮紙滾到了地上，哐當響了一聲。
他顧不得撿，幾步走到曹豹面前，瞪著那個渾身狼狽的將領，聲音都在發抖：“你說什麼？發乾丟了？你三萬兵馬守不住一個發乾？”
曹豹跪在地上不敢抬頭，聲音發顫道：“使君，末將確實輕敵了。曹闊那小子半夜偷襲，末將措手不及……”
“三萬兵！措手不及？你的斥候呢？你的哨兵呢？你三萬人的營盤被人偷了，你跟我說措手不及？”
陶謙氣得滿臉通紅，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矮凳，指著曹豹罵道，“我讓你去東境震懾曹軍，你倒好，連發幹都給人家送出去了！”
曹豹伏在地上不敢吭聲，肩膀微微發抖。
旁邊幾個幕僚趕緊上來勸，一個幕僚扶著陶謙的胳膊把他按回座位上，另一個幕僚蹲下來收拾地上的茶碗碎片。
陶謙坐在椅子上喘了好一會兒粗氣，才慢慢平靜下來，但臉色依然難看。
他盯著曹豹，聲音壓得極低道：“曹闊現在在哪兒？”
“在發乾……末將逃出來的時候，他還在發乾城裡……”曹豹的聲音越來越小。
陶謙閉上了眼睛。
發乾是徐州的西大門，失去了發乾，曹軍就相當於把腳伸進了徐州腹地。如果曹闊繼續東進，下一站就是彭城。
彭城如果丟了，徐州就徹底完了，下邳和廣陵都撐不住。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在場的人，聲音沉沉的：“你們說，現在怎麼辦？”
一個幕僚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使君，曹闊不過萬餘人馬，雖然佔了發乾，但未必敢繼續東進，不如派人去和他談和……”
“談和？”陶謙冷笑了一聲，指著地上曹豹道，“人家已經把發乾打下來了，你跟我說談和？他要是帶著兵打到彭城城下，你來跟他談和？”
幕僚被噎得不敢再說話。
另一個幕僚站出來道：“使君，當務之急是調兵守住彭城，曹闊雖然勇猛，但他兵力不多，只要咱們守住彭城，拖到冬天，他糧草耗盡自然就會撤兵。”
陶謙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道：“傳令下去，彭城四門緊閉，城外所有營寨的兵馬撤入城中，從下邳和廣陵調兵增援。”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有，派人去請劉備，他在平原郡駐兵，手下有關羽張飛兩員猛將，與曹闊在虎牢關前也有過一面之緣。
讓他帶兵來援，就說徐州危急，請他念在漢室同宗的份上拉一把。”
幕僚應聲出去了。
陶謙又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曹豹，擺了擺手道：“你下去吧，自己去領三十軍棍，先長長記性。”
曹豹磕了個頭，低著頭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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