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看著高興,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簾“啪”地被掀開了,一個滿身塵土計程車兵衝了進來,單膝跪地,手裡舉著一卷帛書,喘著氣喊道:“主公!東境急報!二公子拿下發幹了!”
曹操手裡的竹簡“啪”地掉在了桌案上。
他愣了一下,然後“噌”地站了起來,一把接過帛書展開來快速掃了一遍。
帛書上的字跡是曹闊的,潦草但有力,大意是:“爹,曹豹的營盤我端了,發乾城我拿下了,曹豹跑了,俘虜三千,糧草夠吃二十天,你快派兵來接手。”
當然,這是戲志才寫的,至於為什麼曹操會看成這樣…
那就是曹操的問題了。
曹操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拿著帛書愣在了原地,過了片刻才說了一句:“這小子……真拿下了?”
他放下帛書,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臉上的表情從愣怔變成了苦笑,又從苦笑變成了想笑又憋著的複雜神色。
“逆子!說好了是去震懾一下,誰讓他攻城了?”他嘴裡罵著,但聲音裡那股壓不住的喜色誰都聽得出來。
曹昂聽見動靜也過來了,接過帛書看完之後,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輕聲道:“父親,二弟這動作也太快了。”
曹操又來回走了兩圈,最後停住腳步,拍了一下桌子道:“快是快,但發乾不能白打,他既然拿下來了,咱們就得守住。”
他說完立刻轉頭對曹昂道:“昂兒,馬上擬令,讓曹仁帶五千人,即刻出發,趕往發乾接手城防。”
“再加兩千騎兵,讓曹洪帶隊押運糧草輜重,三天之內必須出發,半個月之內趕到發乾。”
曹昂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曹操又坐回案几後面,把那捲帛書拿起來再看了一遍,手指在上面輕輕摩挲了一下,看著曹闊那潦草的筆跡,越看嘴角的弧度越大。
他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帛書,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東面天際線上那片灰濛濛的遠山,低聲罵了一句:“逆子……”
他的聲音很低,嘴角分明是翹著的。
發乾城裡,曹闊正蹲在縣衙門口的臺階上啃幹餅,打了兩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抬頭看了看天,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誰在罵我……”
旁邊的王必端著一碗水走過來,聽見這話,咧嘴笑道:“多半是主公。”
曹闊咬了一口幹餅,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道:“那肯定的。”
就在曹闊在發乾站穩腳跟、曹操正在昌邑調兵遣將的時候,戲志才裹著氅衣坐在縣衙後院的樹下,面前擺著一卷空白的帛書,手裡攥著一支毛筆,卻遲遲沒有落筆。
他想了一會兒,終於提起筆,在帛書上慢慢寫了一行字:
“兗州東境已破,徐州門戶洞開,若糧草續得上,可一路東進,直取彭城。”
他寫完之後,又看了看那行字,咳嗽了幾聲,把帛書卷起來,沒有急著送出。
他抬頭看著遠處東面灰濛濛的天際線,沉默了一會兒,自言自語地低聲說了一句:“總得留下點什麼。”
夜風從東面吹過來,帶著晚秋的涼意,吹得樹上的枯葉沙沙作響。
戲志才裹緊了氅衣,又咳嗽了幾聲,然後站起來,慢慢走回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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