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長安城外。
樂進帶著五百精騎在城外五里處的一片廢棄莊子裡已經潛伏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換了便裝進城兩次，把長安城內的街道走向，大牢位置和守衛換崗的規律都摸了個七七八八。
第一天摸清了東市到大牢的路，第二天摸清了守衛換崗的時間，第三天他站在西市一家酒肆的二樓窗戶後面，隔著一條街遠遠看著大牢後牆那扇側門，看了整整一個下午。
那扇側門是木頭的，門上包著鐵皮，鎖是鐵的，但合頁的鉚釘已經鬆了一顆。
如果從外面推，合頁那邊會露出半指寬的縫隙，用刀尖別一下就能撬開。
他把這些細節記在腦子裡，然後返回了城外莊子。
第四天夜裡，樂進動手了。
秋末的夜風很涼，吹得城牆上的火把獵獵作響。
樂進帶了二十個精兵換上黑衣，從莊子出發，沿著一條幹涸的水渠摸到了城牆根下。
城牆上的守軍正在換崗，新崗還沒上來，舊崗剛剛撤走，中間大約有一盞茶的空檔。
樂進沒有猶豫，把帶著繩鉤的繩索甩上城牆，第一個攀了上去。
他翻過城牆的時候動作很輕，落地時腳掌先著地，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後面的二十個精兵跟著他翻了過來，同樣動作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一行人貼著牆根的陰影快速移動，繞過東市口，拐進一條窄巷。
窄巷盡頭就是大牢的後牆。
後牆那道側門跟他白天觀察到的一樣，合頁上的鉚釘確實鬆了一顆。
樂進用刀尖別住門縫，手腕一擰，門栓“咔”地一聲脫開了。
側門推開一條縫，樂進側身閃了進去。
牢房裡比外面更暗，只有牆角的油燈晃著一點昏黃的光。
兩排牢房空了大半，只有最裡面那間還亮著一盞燈，燭火在窗紙上映出一個瘦削的人影，坐在地上，靠著牆。
樂進快步走過去，隔著柵欄看見那個人，心頭一緊。
蔡邕瘦了許多，兩頰凹陷，顴骨高聳，身上那件灰藍色的儒袍已經磨得發白，袖口處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但他坐得很直，手裡攥著一卷竹簡，正藉著那點昏黃的燭火看書。
樂進低聲叫了一句：“蔡老先生。”
蔡邕抬起頭，目光從竹簡上移開，落在樂進臉上，然後，落到了他手中的物品上。
他的眼睛在燭火中亮了一下，認出了樂進手中的令牌，聲音低啞但清晰的問道：“你是孟德的人？”
“是，末將樂進，奉主公之命來接您出去。”樂進說完，一刀劈在鎖鏈上，鐵鎖應聲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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