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的守衛已經被調開了大半，只剩下兩個還在門口打盹。
樂進繞到前廳側面，推開一扇半掩的窗戶，先把蔡邕託了上去，然後自己翻身躍出。
兩人出了大牢圍牆之後，樂進帶著蔡邕鑽進了一條窄巷，七拐八拐繞了三道彎才重新拐回主街。
夜色深沉，街面上空空蕩蕩，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他們從城南的城牆缺口翻了出去，那裡是樂進白天踩點時發現的，一段年久失修的城牆，磚縫鬆動，攀爬起來省力許多。
翻出城牆之後，兩人在夜色中疾走了三里地，回到廢棄莊子的時候，二十個精兵已經等在那裡了。
五百匹戰馬拴在莊外的枯樹林裡，安安靜靜的。
城牆上，一道身影突然出現，他身形單薄，身穿一身灰色儒袍，一雙閃著精光的眼睛看著夜色。
“文和先生，真的要放他們離開。”這時，一個年輕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蔡邕是王允要殺的，與我等有何關係，既然曹孟德想救，那就賣他一個人情，往後…”賈詡沒有再說下去，但張繡卻是懂了。
下方…
樂進扶著蔡邕翻身上了一匹溫順的灰馬，自己翻身上了旁邊的黑馬，朝身後的隊伍低聲說了一句：“走，回昌邑。”
五百騎兵連夜出發，沿著來時的官道向東疾馳。
蔡邕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長安城的方向，城牆的輪廓在夜色中模糊一片，像一道灰黑色的剪影貼在遠方。
他收回目光，伏低身子，跟著隊伍一路向東。
五百騎晝夜兼程，日夜趕路，沿途換馬不換人。
樂進讓人提前在沿途的幾處驛站備了馬匹，每跑半天換一次馬，速度始終沒有慢下來。
第五天傍晚，隊伍進入了兗州地界。
第六天下午，昌邑城外的曹軍大營已經遙遙在望。
樂進遠遠看見營門口那面黑底紅邊的“曹”字大旗時，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蔡邕，那老者騎在馬上，雖然臉色依然疲憊，但眼睛已經有了光。
昌邑城門口，曹操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他收到樂進傳回來的傳信知道蔡邕被救了出來，從早晨就站在城門口，每隔一會兒就往官道盡頭看一眼。
太陽偏西的時候，官道盡頭終於出現了一隊騎兵的影子，馬蹄踏起一路煙塵。
曹操的眼睛猛地一亮，大步迎了上去。
樂進當先勒住馬，翻身下來，單膝跪地道：“主公，末將幸不辱命，蔡老先生平安帶回來了。”
曹操彎腰扶起樂進，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沒有多說，目光已經越過他看向後面。
蔡邕翻身下馬，落地的時候腳步有些踉蹌，但依然站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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