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那天正在彭城縣衙裡跟戲志才商議下一步進攻郯城的計劃。
呂由跑了,彭城拿下了,但郯城那邊陶謙還在死守,而且劉備的援兵已經在路上了,如果再拖下去,戰機就會失去。
曹闊蹲在凳子上,手裡捏著一根幹蔥正在剝皮,剝完了正準備往嘴裡塞,王必掀簾闖了進來,臉上帶著一股少見的慌張道:“少主!主公急報!”
曹闊剝蔥的手停住了。
他接過帛書展開,目光從上往下一掃,眉頭先是挑了一下,然後又擰了起來,最後看完之後把帛書往案上一拍,沉默了兩息,說了一句:“呂布打進濮陽了。”
他都快忘記這場戰役了,本來以為自己父親在兗州,陳宮和呂布再怎麼也不敢謀劃兗州,想不到最後還是去了。
戲志才裹著氅衣坐在旁邊,端著薑湯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多問,只問了一句:“你回不回?”
“回。”曹闊從凳子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聲音很乾脆,“兗州是咱們的老巢,不能丟。
郯城先放著,等我回來再打。”
他說完這話,轉頭對王必道:“傳令下去,三千精騎集合,輕裝出發,今夜就走。
剩下的人留在彭城,由夏侯叔和戲先生帶著守著。”
王必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戲志才放下薑湯碗,咳嗽了兩聲,看著曹闊開口道:“三千人夠不夠?呂布那邊雖然剛拿下濮陽,但他手下除了陳宮還有不少士族響應,兵力不會少。”
“夠不夠得打了才知道。”曹闊把幹蔥塞進嘴裡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我先帶三千精騎回去,只要搞定了呂布,其他都好說。
你幫我看著彭城,別讓陶謙趁亂反撲。”
戲志才點了點頭。
當天夜裡,三千精騎從彭城西門魚貫而出,馬蹄踏在官道上發出悶雷般的聲響。
曹闊騎在黑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面,右手按在鐵槊的槊杆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槊杆上的一道舊痕。
他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彭城的城門,然後收回目光,催馬加快了速度。
從彭城到昌邑,快馬三天能到。
他帶著三千精騎,晝夜兼程,換馬不換人,兩天半就趕到了昌邑城外。
曹操收到前鋒斥候的傳報,親自站在城門口等著。
他遠遠看見官道上出現一片黑甲騎兵的時候,緊鎖了三天的眉頭終於鬆了一些。
那隊騎兵越來越近,曹闊騎在黑馬上走在最前面,身上還穿著徐州前線的甲冑,甲片上沾著塵土和乾涸的泥漿,臉上也灰撲撲的。
他在城門口勒住馬,翻身下來,朝曹操咧嘴笑了一下,拍了拍身上的灰,開口第一句話是:“爹,你讓我回來得急,我連徐州的蘿蔔都沒來得及帶回來。”
曹操看著他,憋了三天的火氣和焦慮,在這句不著調的話面前忽然散了大半。
他乾咳了一聲,板著臉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蘿蔔?先進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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