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沉默了片刻,看著輿圖上濮陽城牆上標出的幾處薄弱點,然後伸手點了一下東面的城牆說道:“東面的城牆比南面低一截,從東面爬上去,先派兵佯攻南門,把呂布的主力引到南面,然後你帶人從東面攀城。”
曹闊點了點頭道:“行,我爬牆。”
曹操正想說“你小心箭矢”,典韋的大嗓門從帳外傳了進來:“主公!末將請戰!”
話音未落,典韋已經掀簾大步走了進來,他那副寬大的身軀一進門就把帳中的燭火帶得晃了一下,整個人像一堵移動的肉牆杵在帳中央,朝曹操抱拳道:“主公!明天攻城讓末將打頭陣!那呂布的名頭末將聽了很久了,正好會會他!”
曹操看著典韋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又看了看輿圖上濮陽的城牆,沉吟了一下道:“你想跟呂布交手?”
“想!”
典韋的回答乾脆利落。
“末將在張邈營裡的時候就聽說呂布如何如何厲害,後來又聽說他在虎牢關前跟少主交過手,末將一直想看看他到底有多能打。”
他說著還轉頭看了曹闊一眼道:“少主你說是吧?那呂布真有那麼厲害?”
曹闊把蘿蔔條最後一口塞進嘴裡嚼了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想了想才認真回答了一句:
“力氣很大,戟法也快,單論武藝的話,天下能跟他過招的不超過五個。不過他有個毛病,打順風仗的時候氣勢如虹,一旦被壓住就亂了章法。”
典韋聽了,咧嘴一笑,那張虯髯濃密的臉上露出兩排白牙道:“那明天末將去試試,看是他呂布的戟快還是俺典韋的戟快。”
曹操看著典韋,點了點頭回道:“好,明天你帶一千人在南門叫陣,能引出呂布最好,引不出來就佯攻,把他們的主力拖在南門。”
典韋抱拳應了一聲,轉身大步出去了,走得虎虎生風,帳簾被他帶的上下晃了好幾下才停下來。
曹闊看著他出去的背影,轉頭對曹操說了一句:“典叔這身板看著是真結實,比王必都壯了一圈。
不過他跟呂布打,能撐三十招就算贏了。”
曹操沒有接話,端起肉湯又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輿圖上,手指在東面城牆那段標了記號的位置上輕輕叩了兩下。
第二天一早,曹軍開始攻城。
南門方向,典韋帶著一千步兵扛著雲梯衝到城下,朝著城樓上的守軍罵陣。
他嗓門極大,每句話都帶著陳留鄉音,把呂布從十八輩祖宗罵到還沒出生的孫子,罵得城樓上的守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呂布果然被罵得坐不住了。
他從城樓後面走出來,站在城垛旁邊往下看了一眼典韋,又看了一眼典韋身後那片喊殺震天的曹軍,眉頭擰成了疙瘩,手已經按上了畫戟的戟杆,正要開口說“開城門”,旁邊的陳宮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將軍,不能出城。”
陳宮的聲音不高但很穩。
“曹操派一個莽夫在南門叫陣,就是要激你出去,曹闊在東面虎視眈眈,你若出城,他必然從側面突襲。”
呂布側頭看了陳宮一眼道:“你的意思是我就躲在城裡捱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