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陽城收復的第三天，城裡的秩序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曹操在濮陽縣衙的大堂上坐了一天一夜沒閤眼，處理各地送來的公文和請示。
那些跟著陳宮倒向呂布計程車族，在聽說濮陽城破的當天夜裡就連夜派人送來了謝罪書和糧草清單，態度誠懇得跟之前的囂張判若兩人。
曹操把那些謝罪書看一封笑一聲，看完之後往旁邊一摞，沒急著批覆。他對曹昂說了一句：“讓他們再熬兩天，等他們把糧草真的送來了再說。”
曹昂點了點頭，在旁邊翻看另一個郡縣送來的城防修復報告。
曹闊這一天倒是難得的清閒。他沒什麼正事要處理，就在濮陽縣衙後院裡蹲著，手裡捏著一根幹蔥，一邊剝皮一邊曬著太陽。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他那身半舊的黑甲上，甲片上的血跡已經擦乾淨了，但擦痕和凹痕還在，像是記錄著這些天經歷過的每一次衝撞。
他正蹲得舒服，王必從外面快步走進來，手裡攥著一卷帛書，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凝重，走到曹闊面前蹲下道：“少主，徐州那邊來訊息了。”
曹闊剝蔥的手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王必回道：“什麼事？”
“戲先生派人送來的急信，說陶謙趁你回兗州的時候讓曹豹和陳登帶兵打彭城，彭城那邊吃緊了。”
曹闊皺了皺眉，接過帛書展開來掃了一遍。
信是戲志才親筆寫的，字跡比平時潦草了些，透著一股趕時間的匆忙。
信上說了幾件事：第一，曹闊離開彭城之後的第三天，曹豹就帶著兵從郯城方向壓了過來，約莫兩萬人，在彭城東門外列陣叫戰。
第二，陳登也來了。
陳登是徐州名士，陳珪的兒子，在徐州士林頗有聲望，這次被陶謙任命為隨軍參議。
第三，戲志才和夏侯惇守在彭城裡，靠著城牆高厚和提前囤積的糧草，暫時擋住了曹豹的攻勢，但陳登在城外設了幾處疑兵，切斷了彭城西面的糧道，城裡的存糧正在減少。
第四，戲志才的咳疾最近又重了，他最後那行字寫得尤其潦草：“彭城可守十日，十日之後若有援兵至，可解此圍；若十日不至……便讓夏侯將軍帶兵撤出彭城，退回發乾。”
曹闊把帛書看完，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帛書疊好揣進懷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蔥皮，轉身往前堂走去。
曹操正在堂上跟曹昂核對一批糧草的調撥清單，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曹闊大步走進來，不等他開口就先問了一句：“徐州的訊息？”
“嗯，戲先生來信了，陶謙趁我不在的時候派曹豹和陳登打了彭城，彭城那邊吃緊，他和夏侯叔在守城，但糧道被斷了，撐不了多久。”曹闊說完把懷裡的帛書掏出來遞過去。
曹操接過來看了一遍，眉頭緩緩擰了起來。
他看完之後把帛書放在桌案上，沉默了片刻，開口說了一句：“陳登也去了……”
曹闊點了點頭回道：“嗯，陳登這人確實比陳宮滑頭，他能在城外切斷糧道，說明他已經算準了彭城的部署。”
曹操轉頭看向曹闊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曹操眼裡滿是愧疚之色，自己這兩個兒子，大兒子為他處理政務還好，起碼沒有生命危險，但二兒子…
雖說經常氣他，但…
曹操搖了搖頭，將思緒放下。
“明天一早，先帶三千精騎趕回去，剩下的人馬在後面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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