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志才裹著氅衣站在彭城城樓上，咳了一陣才緩過來，眯著眼看了看城外的陣勢，對旁邊的夏侯惇說了一句：“曹豹是想趁二公子不在趕緊把彭城搶回去。”
夏侯惇扛著長槊站在城垛後面，看著城下列陣的徐州兵，啐了一口道：“讓他來，看我不把他戳成篩子。”
“你守住城牆就行，別出城。”
戲志才咳嗽了兩聲，裹緊氅衣道：“曹豹是明面上的，陳登在暗處，他還沒露面，你如果出城迎戰，正好中了陳登的計。”
夏侯惇雖然性子急，但他聽勸，不蠢。
他聽了戲志才的話，沒有急著出城，帶著兵穩穩地守在城牆上，用弓箭和滾木礌石打退了曹豹的三次試探性衝鋒。
前三天確實順利得很。
曹豹的人每次衝到城牆下就被弓箭射了回去，雲梯架起來不到一半就被推倒，城下的傷亡不小，連著三天沒能佔到便宜。
但第四天開始，城裡的糧草就有些吃緊了。
陳登繞到了彭城西面，截斷了戲志才從發乾方向運糧的通道。
其實陳登並沒有多少人馬，他只帶了三千人，但都是輕騎，速度極快，遊走在西面的官道上，把戲志才派去發乾運糧的幾批車隊全部攔截了。
糧草運不進來，彭城城裡的存糧就開始告急。
戲志才在第四天夜裡清點了一次糧倉，發現剩下的糧食最多還能支撐十天。
他沒有把這個訊息告訴普通士兵，只對夏侯惇說了實話：“十天之內如果二公子沒有帶兵回來，咱們就得撤出彭城，退守發乾。”
夏侯惇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道：“十天夠了，那小子肯定能趕回來。”
戲志才沒有接話，裹著氅衣在城樓上的角落坐下來，背靠著牆垛，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他的臉色在火把的光照下顯得比前幾天又白了一些，嘴唇也發乾，呼吸的時候偶爾會帶出一陣輕微的喘息聲。
但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這件事。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曹豹的攻勢越來越猛。
他似乎也知道彭城糧草不足，不急著一口吞下，每天派兵在城外列陣叫戰，逼得城內的守軍不能休息，又時不時派人佯攻西面，牽扯夏侯惇的防守兵力。
戲志才每天都裹著氅衣坐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那些來回移動的旗幟和佇列，手裡的樹枝在地上畫來畫去。
他在畫陳登可能埋伏的位置，畫曹豹進攻的路線，畫彭城四門外所有的地形。
第八天的時候，戲志才的咳嗽忽然加重了。
那天夜裡他裹著氅衣坐在城樓角落裡，咳了整整一個時辰，咳到最後整個人弓著腰趴在膝蓋上，肩膀一直在抖，許久才慢慢直起身來。
夏侯惇端了一碗熱水過來遞給他，他看著那碗水，接過來喝了兩口，等呼吸稍稍平復了一些，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明天……派人從西門的城牆缺口處摸出去，往昌邑方向再送一次信。”
夏侯惇點了點頭，擔憂的回道：“我親自安排人。”
戲志才把碗還給他，閉著眼靠著牆垛，沒有再說話。
。聲蹄馬的促急陣一來傳然忽外門西城彭，晨清天九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