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
曹闊把布包提起來在他面前晃了晃道:“這一包夠你吃半個月的,你管這叫偶爾?”
郭嘉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但看見曹闊那張難得繃著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曹闊把布包收進自己懷裡,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低頭看著郭嘉道:“這包東西我沒收了,以後不準再碰。”
郭嘉坐在床鋪上抬頭看著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了一聲:“曹將軍,你這管得也太寬了吧?在下吃什麼喝什麼…嗯……”
他話沒說完,因為曹闊已經轉身走了出去,門簾落下來之前丟下一句話:“從明天開始,酒也得戒。”
郭嘉愣在原地,門簾晃了兩下,恢復了靜止。
他坐在床鋪上,手裡還攥著那隻酒囊,看著門口的方向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另一隻手,那隻原本裝著五石散的布包已經沒了,他撓了撓頭,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戲志才啊戲志才,你挑的主公…怎麼連我吃什麼都要管?”
第二天一早,戲志才的靈柩從郯城出發了。
棺材用一輛寬大的牛車拉著,前面掛著白布,兩側插著招魂幡,四個士兵輪流抬棺換車。
曹闊沒有騎馬,跟在牛車旁邊走著,郭嘉也沉默地跟在後面,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袍,手裡沒有拿竹簡,也沒有扇風。
隊伍出了郯城南門,沿著官道一路向北,往濮陽方向緩緩行進。
曹闊跟在靈車旁邊走了一段路,在城門口停下來,目送那輛牛車慢慢遠去,直到消失在官道盡頭的薄霧裡。
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往回走。
郭嘉沒有跟靈車走,他站在曹闊身後不遠處,看著曹闊轉身走過來,開口說了一句:“你不跟著送到濮陽?”
“送到城門口就夠了,再遠我就捨不得讓他走了。”
曹闊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郭嘉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拇指一直在摩挲著腰間掛著的鐵槊末端,來來回回的。
郭嘉沒有再問。
兩人一前一後回了縣衙。
回到縣衙之後,曹闊把郭嘉領到了自己住的院子裡,然後把王必叫過來吩咐了一件事:“從今天開始,郭先生住在我隔壁,他吃什麼喝什麼你都要看著點,尤其不能讓他碰酒。”
王必愣了一下,看了看郭嘉,又看了看曹闊,點頭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郭嘉站在院子中間,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曹將軍,你這是…軟禁我?”
“不是軟禁,是幫你把身體養好。”
曹闊說得理直氣壯的道:“你這樣子跟戲先生剛來的時候差不多,瘦得跟竹竿似的,走路三步喘一口氣,再這麼吃下去用不了兩年就得跟戲先生一樣。”
郭嘉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見曹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那句“我身體好得很”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瘦削的手腕,又抬頭看了看曹闊那張不容商量的臉,嘆了口氣道:“行行行,不喝酒就不喝酒,那五石散呢?”
“也沒收了。”
“…那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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