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在郯城歇了一晚,第二天天不亮就帶著兵馬出發了。
他把郯城交給了曹仁帶來的三千人駐守,自己帶著剩下的精騎和步卒,共一萬餘人,沿著官道向下邳方向推進。
下邳在郯城正南一百多里,地勢平坦,官道兩側是大片的農田和稀疏的村莊,秋收已經過了,田裡只剩下枯黃的稻茬在風裡搖晃。
曹闊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面,嘴裡叼著一根幹蔥,嘎嘣嘎嘣嚼著,右手按在鐵槊的槊杆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槊杆上那道舊痕。
王必跟在他旁邊,時不時看他一眼,但什麼也沒問。
隊伍走了兩天,第三天上午抵達了下邳城外。
下邳城比郯城更大,也比濮陽更高。
城牆兩丈八尺,磚石混合結構,四角各有一座角樓,城樓上插著好幾面不同顏色的旗幟,有陶謙的徐州旗,有劉備的漢室宗親旗,還有一面白底紅邊的“呂”字旗。
曹闊勒住馬在高地上看了一會兒,把幹蔥最後一口塞進嘴裡嚼了嚥下去,然後轉頭對王必說了一句道:“呂布也來了。”
王必策馬跟上來,皺眉道:“呂布怎麼跑到下邳來了,他不是被主公從濮陽趕出去了嗎?”
“被趕出去之後沒地方去,陶謙收了他唄!”
曹闊拍了拍手上的蔥皮,慢悠悠地說了一句道:“呂布、劉備、陶謙湊一塊兒了,這就有意思了。”
當天下午曹軍在下邳城外三里處紮了營。
營盤扎得比平時嚴密,壕溝挖了兩道,鹿角插了三排,哨塔立了六座,每座塔上配了兩個弓箭手輪班值守。
曹闊蹲在火堆旁邊烤一塊幹餅,火光把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王必坐在他對面,手裡攥著一卷剛畫好的下邳地形草圖,鋪在地上用石頭壓住邊角,點著幾處位置說了一遍:“東面城牆有一段磚縫鬆了,但比郯城那段高得多,爬上去不太容易,南門是主門,守軍最多。
西門臨水,有一段城牆緊挨著河邊,如果從那邊進攻,水軍得提前佈置。”
曹闊把幹餅翻了個面,沒說話。
王必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呂布和劉備的人都在城裡,加起來少說有兩三萬,咱們這萬把人硬攻下邳夠嗆。”
曹闊把幹餅從火堆裡扒出來,吹了吹灰掰成兩半,一半遞給王必,自己啃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才開口道:“明天先叫陣試試,看看他們什麼路數。”
第二天一早,曹闊帶著兵在下邳南門外列陣。
三千精騎居中,五千步卒分列兩側,旌旗獵獵,在晨風中迎風招展。
曹闊騎著黑馬走到陣前,鐵槊扛在肩上,抬頭看了一眼下邳城樓。
城樓上站滿了人。
最中間是陶謙,穿著一身深色官袍,花白的頭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面容比在郯城時更憔悴了,眼窩深陷,嘴唇發白,扶著城垛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左邊站著陳登,右邊站著一個穿著灰藍儒袍的中年人,那是劉備。
劉備身邊站著關羽和張飛,兩人一左一右如鐵塔般護在他兩側。
而在城樓東側,曹闊看見了呂布。








